公寓門打開時，里面安靜得過分。

聞雪柔站在玄關，腳步頓了一下。

客廳還是原來的樣子。

沙發上搭著她常用的薄毯，茶幾上還擺著半盒胃藥，廚房里甚至還留著昨晚黎遠燉到一半的湯。

可就是少了點什么。

她很快發現了。

他的東西不見了。

玄關那雙黑色皮鞋不見了。

洗手間里他常用的剃須泡沫不見了。

臥室里，他放在床頭的那本書也不見了。

他帶走的不多，卻剛好把屬于他的痕跡，抽得干干凈凈。

聞雪柔站在臥室門口，心臟像被什么猛地扯了一下。

這不是鬧脾氣。

他是認真的。

手機又響了，是小陳發來的消息。

雪柔姐，黎哥的交接表我轉你郵箱了。

她點開郵箱，最上面那封郵件標題清晰得刺眼。

工作交接表

發件時間，凌晨四點二十七。

聞雪柔盯著那個時間，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昨晚她打電話給他，讓他盯**、護著溫寧的時候，他在公司熬夜給她做交接。

交接得事無巨細。

品牌合作到期時間、劇組***、航班偏好、藥物禁忌、甚至連她每次情緒不穩的征兆都單獨列了一條。

最后一頁，只有簡短一句：

以上工作已全部整理完畢，后續如有遺漏，請聯系新負責人。

沒有多余的話。

干凈利落得像他從沒在她生命里存在過。

聞雪柔忽然覺得刺眼，直接把平板扣在桌上。

門鈴卻在這時響了。

她去開門，門外站著溫寧。

他穿著簡單的休閑衫，手里拎著保溫盒，笑得溫和：“猜你沒吃飯，我做了點東西。”

聞雪柔看他一眼，語氣并不算好：“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溫寧像沒聽出她的冷淡，舉了舉保溫盒：“我擔心你。”

他繞過她走進客廳，視線很快掃了一圈，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他真的搬走了？”

聞雪柔關門的動作一頓。

溫寧回頭看她，輕聲道：“雪柔，你不會到現在還覺得，他離不開你吧？”

她抿緊唇，沒說話。

溫寧把保溫盒放到桌上，慢慢走近她。

“你最清楚，他不是會拿工作開玩笑的人，既然他連交接都做完了，就說明，他是真的想走。”

“可他走了，不是更好嗎？”

“以后你身邊干凈了，我也能名正言順站在你身邊。”

他伸手想去抱她，卻被聞雪柔側身避開。

溫寧的笑僵了僵。

“雪柔，你怎么了？這不是我們的共識？你和我結婚。”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下來。

聞雪柔呼吸一滯。

是。

這是她的決定。

可她忘了。

他已經不是那個哪怕受再多委屈，也會替她圓場的人了。

溫寧還想說什么，聞雪柔已經冷聲打斷：“出去。”

“雪柔……”

“我讓你出去。”

溫寧臉色一僵，攥緊了拳頭，最終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公寓再次陷入死寂。

聞雪柔站在原地，忽然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黎遠是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