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婚禮流程終于對完了。

江南嶼剛合上文件，喬暮晚就接到電話，說家里水管爆了。

他立刻起身。

“我送你回去看看?！?br>
直到走到門口，他才回頭看向我。

“知意，你先休息，晚點我再聯系你?！?br>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并肩走遠。

七年了。

我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看著他們一起往前走。

以前我總告訴自己，江南嶼只是有認知障礙。

他把喬暮晚當成我，所以對她所有的偏愛，其實都是給我的。

可現在我終于明白了。

三個人的世界里多余的一直是我。

我翻出通訊錄，撥通了那個電話。

“之前你說……”

“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嫁給江南嶼了，你愿意娶我?！?br>
“現在，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男人低低笑了一聲。

“算數。”

“只要你回頭，我就在?！?br>
我攥著手機，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掛斷電話后，我盯著通訊錄里江南嶼的名字看了很久，最后還是給他發去了消息。

晚上一起吃頓飯吧，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怕他誤會，我又補了一句。

就我們兩個人。

很快，他回了一個“好”。

可等我趕到餐廳時，腳步卻一下子頓住了。

靠窗的位置，江南嶼已經到了。

而他的身邊，坐著喬暮晚。

看見我，她立刻沖我揮了揮手。

“知意，這里！”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想笑。

原來我再三強調的“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他眼里，也只是多余的一句話。

江南嶼見我沒動，連忙站起身解釋。

“暮晚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怕她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就順路把她一起帶來了?！?br>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帶著她，才是最正常的事。

喬暮晚也笑著把菜單遞給我。

“知意，你不會介意吧？”

“反正我們三個一直都是這樣啊?！?br>
我低頭接過菜單，沒有說話。

是啊。

我們三個，一直都是這樣。

點菜的時候，江南嶼和喬暮晚已經聊起了小時候。

“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非拉著我**出去吃別人家的酒席。”

“明明是你饞，最后被叔叔追了三條街?！?br>
“后來還是你擋在我前面，說是你一個人的主意?！?br>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

像在講一段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我試著插了一句。

“我小時候也——”

可沒有人聽見。

服務員端著菜走過來，江南嶼下意識轉動桌上的轉盤，把那盤糖醋排骨停在了喬暮晚面前。

那是我最愛吃的菜。

喬暮晚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江南嶼，這是知意愛吃的?！?br>
她又把菜慢慢轉回我面前，故意打趣他。

“你怎么又記錯了？”

江南嶼也笑了笑，神色自然。

“沒辦法，犯病的時候，你們兩個我總分不清?！?br>
以前聽到這句話，我會心疼。

可現在，我只覺得疲憊。

如果真的分不清。

為什么喬暮晚愛吃什么，喝什么，害怕什么，他永遠都記得。

而我喜歡什么，卻需要別人提醒。

一頓飯吃到了結束。

我準備了很久的話，在他們斷斷續續的聊天聲里，竟一句都沒有說出口。

剛走出餐廳，婚紗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工作人員說，之前預約好的外景檔期提前了，問我們能不能現在過去補拍。

江南嶼沒有意見。

喬暮晚也順勢跟了過來。

她笑著說：“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還能幫你們拎東西。”

到了拍攝場地，攝影師正在調試設備。

他抬頭看了一眼，笑著朝喬暮晚招手。

“小姐，來，你和你男朋友先站近一點?！?br>
空氣安靜了一瞬。

喬暮晚下意識擺了擺手，笑著解釋。

“不是啦，這不是我男朋友?！?br>
她說著，伸手指向我。

“她才是新娘。”

攝影師有些尷尬，連忙道歉。

可就在他說錯的那幾秒鐘里。

江南嶼沒有第一時間走向我。

他只是站在喬暮晚身邊，順著她的話一起笑了。

直到工作人員催促，他才回頭朝我招了招手。

“知意，你怎么又落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