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揪著愚眠的衣領,那句“裝乖?”
的質問脫口而出,帶著被**的怒火。
但就在愚眠笑著蹭她虎口,說出“乖乖,現在逃來不及了”的瞬間,一種更詭異、更深的戰栗攫住了林墨。
不是因為她話里的偏執,而是因為……這個觸感,這個眼神。
愚眠蹭她虎口的動作,帶著一種陌生的親昵,卻又奇異地熟悉。
林墨自己心煩意亂時,也會無意識地用指尖蹭自己的虎口疤痕——那是小時候不小心被劃傷留下的。
而愚眠此刻的眼神,剝去那層灰霾和刻意裝出的無辜后,深處那點亮得驚人的、執拗的光,像極了……像極了鏡子里她自己不服輸時的樣子。
“你……”林墨的聲音卡住了,怒火被一種荒謬的猜想取代。
她猛地湊近,幾乎鼻尖碰著鼻尖,死死盯住愚眠的眼睛,試圖從那片灰燼里找到更多證據。
右眼角下方,那顆極淺的淚痣。
位置、形狀,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樣。
只是愚眠的膚色更蒼白,淚痣顯得更淡些。
愚眠任由她審視,笑容里多了幾分苦澀和了然。
“看清楚了?”
她聲音很低,帶著砂紙摩擦般的沙啞,“連這顆討厭的痣,都分毫不差。”
林墨像是被燙到一樣松開手,后退一步,心臟狂跳。
“不可能……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
愚眠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領,目光掃過地上還在抽搐的男生,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那只是無關緊要的垃圾。
她重新戴好那副破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再次變得難以捉摸。
“我是誰?”
愚眠重復著,走向那個廢棄的水池,擰開生銹的水龍頭,沖洗著手上的污漬,水流冰冷,她的聲音也一樣冷,“我是你,林墨。
是一年后,被打斷骨頭又自己粘起來的你。”
林墨僵在原地。
一年后?
這太瘋狂了!
可眼前這個人,這張雖然布滿傷痕和疲憊卻依舊能看出與自己驚人相似輪廓的臉,這顆獨一無二的淚痣,還有那種骨子里的……熟悉感,都在瘋狂佐證這個荒謬的事實。
“你胡說!”
林墨本能地抗拒,她無法想象一年后的自己會變成這副模樣——冷漠、陰沉,像塊被丟棄在角落的破布。
“我胡說?”
愚眠關掉水龍頭,轉過身,水滴順著她的短發滴落。
她指了指自己臉頰上的青腫,又扯了扯紅色短袖的領口,露出下面更多新舊交錯的傷痕“看看這些。
你以為,你那種不肯低頭的倔強,你那點嘴硬心軟的所謂‘熱心腸’,在這個爛透了的世界里,能保護你多久?”
她的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他們會因為你的刺而針對你,會因為你的‘乖’和‘笑’覺得你好欺負,會把你按在泥里,首到你再也亮不起來。
然后,你就會變成我這樣。”
愚眠指了指自己灰蒙蒙的眼睛,“這里,曾經也和你一樣,亮晶晶的。”
林墨看著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全身。
她仿佛透過這雙眼睛,看到了某種可怕的未來。
“為什么……”林墨的聲音有些發抖,“為什么你會在這里?”
愚眠走到她面前,距離很近,近到林墨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廉價皂角的混合氣息。
“不知道。
也許是為了阻止你變成我,”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近乎**的弧度,“也許……是為了確保‘我’的存在。
畢竟,如果沒有經歷過那些,又怎么會有現在的我呢?”
這是個悖論。
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瘋子……”林墨喃喃道。
“沒錯,”愚眠承認得很干脆,“我們骨子里都是瘋子。
只是你還沒被發現而己。”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林墨帽檐下硬茬的短發,動作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別怕,乖乖。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除了我自己。”
這句“乖乖”讓林墨渾身一顫。
她看著愚眠,這個來自未來的、傷痕累累的自己,像一面殘酷的預言鏡。
抗拒、恐懼、好奇,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源于自我認知的吸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窒息。
愚眠收回手,又恢復了那副安靜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人不是她。
“回家吧,很晚了。”
她說著,自顧自地朝前走去,紅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團飄忽不定的火苗,或者說,像一抹血痕。
林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與自己無比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世界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她不僅撿到了一個麻煩,更撞見了一個來自未來的、名為“愚眠”的幽靈。
而這個幽靈,是她自己。
她最終邁開了腳步,不是走向回家的路,而是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前方那個紅色的身影。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愚眠】》,主角分別是林墨愚眠,作者“七媽發糖”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愚眠小傳:蝕骨之痂雨水是冰冷的,但血是燙的。這一點,愚眠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她縮在橋洞最深的陰影里,像一塊被潮氣浸透的、即將融入墻壁的污漬。雨水從混凝土裂縫滴落,聲音規律得令人發瘋。滴答,滴答,不像倒計時,更像某種儀式的節拍,祭奠著她早己死去的某一部分。右臂的傷口在陰冷中開始隱隱作痛,然后變得鮮明,像有細小的針在皮肉下穿梭,最終,溫熱的液體再次浸透了林墨早上剛給她換上的、帶著皂角清香的干凈紗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