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給我取名為勝男，希望我能比男孩更加優秀。

而周峻生，就是我一輩子的競爭對手。

我們比學習成績，比高考院校，比論文發刊數量。

比工作職位和年終獎金。

這樣競爭的日子，一直延續到周峻生的27歲生日之前。

我胃癌晚期，媽媽卻拿著我的救命錢。

站在專柜前，糾結哪塊表更配得上做他的生日禮物。

我對著鏡子，緩緩笑了。

媽媽，這一次，就用我的命來買單吧。

------------------------------------------------------------

黑暗中，我聽到遠處的鐘聲敲了十二下。

距離周峻生的生日還有二十四個小時。

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意識恍惚中，我聽到了媽媽踢掉高跟鞋的聲音。

“勝男，你卡里怎么只有六萬多？”

門開了，只是幾縷溜進來的風，就凍得我渾身發抖。

我媽沒聽到我的回答，自顧說著。

“還是你不爭氣，要是再多兩萬塊，我就能買那塊鑲鉆的限量款了！”

“你沒看到峻生新買的奔馳嗎，那才叫有檔次！”

“早就說過，一步錯，步步錯！如果當初你能跟他進一家公司，現在至少也是個中層管理，我也不至于在**面前抬不起頭來！”

她沒上過班，可能無法理解。

管理不僅需要能力，更需要資歷。

我才工作第二年，怎么可能當上領導？

近來頻繁的請假，幾乎扣光了我的薪水。

給她的六萬八，已經是我全部的積蓄了。

她卻全都用來給周峻生買生日禮物。

我沒有力氣解釋，聲音沙啞。

“您幫我買藥了嗎……”

她腳步一滯，無所謂地捋了下掉落的鬢角。

“哦，回來太晚了，醫院已經關門了?！?br>
“你先吃粒布洛芬吧，止痛效果差不多的?！?br>
差不多嗎？

一時間，我呼吸困難，五臟六腑都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您幫我叫個救護車吧，我，我有點喘不上氣了……”

她推開門，冷冷地看著我蜷縮在地板上。

“我是這么教你的嗎？比不過峻生就賣慘？”

她扯落昂貴的小羊絨披肩，手掌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用力甩到我臉上。

“生而為女，你就得堅強，獨立，要比任何男人都努力，才能在這個社會上立足！”

“輕傷還不下火線呢，區區一個胃病，你矯情什么？”

她胸腔劇烈起伏。

一句，又一句。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她兩手酸疼，**手腕又踹了我一腳。

“你自己說，錯哪了？”

我費力睜開眼。

媽**妝容精致，纖細的脖頸爆出青筋，眸中的怒火深處藏著宣泄般的**。

“錯在……不該裝病?！?br>
“還有呢？”

“工作不如周峻生好，賺得沒他多。”

“說重點！”

“不該……是個女孩?！?br>
媽媽像是終于等到了滿意的答案，鼻子擠出一聲冷哼。

“罰你抄二十遍女兒經，外加三千字檢討。明天就餓一天吧，消消你臉上的浮腫。”

門關上，淡淡的香水味也散了。

我睜著眼，地板上蔓延出一小片潮濕的海。

身體痛得太久，神經也麻木了。

我打開胃癌診斷報告，手指懸在轉發鍵上，遲遲沒有落下。

媽媽會信嗎？

我咧嘴笑了，又不是沒說過。

結果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