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

付沉舟一把拉開門，撞上我的視線，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兒子不是還在急診室嗎？誰在那邊守著？”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干澀。

“兒子死了。”

辦公室里瞬間死寂。

付沉舟愣住了，下一秒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怎、怎么可能！”

我直直的盯著他，一字一句，從齒縫里擠出：

“三千一針的急救針，因為付不上錢，沒打上。”

一旁的秘書眼睛瞬間瞪大，驚恐地看向付沉舟。

付沉舟臉色瞬間慘白。

“怎么會……”

他臉上寫滿不敢置信與遲來的悔意。

我多想沖上去狠狠扇他耳光，罵他眼盲心瞎，為了外人一句莫須有的抱怨，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可我口袋里空空如也，所有的積蓄早就填了他的窟窿。

連兒子火化的錢，我都湊不出來。

我來這里，竟是為了找他要安葬費。

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來，我麻木地看向他。

“兒子還在***，給我錢。”

付沉舟猛地抱住我，聲音哽咽。

“是我**，是我對不起你和兒子。你放心，就算傾家蕩產，我也要讓兒子走得體面。”

兒子死了，他居然還想在我面前裝窮？

還沒等我推開他，一個嬌弱的身子卻擠了過來。

陳曲粥居然伸手抱住了我們兩個人。

“嫂子，你別太難過，就算公司還有新債要還，沉舟哥哥也一定會想辦法給安葬小宇的。”

我偏過頭，一眼就瞥見她脖子里那條新款項鏈，售價六位數。

陳曲粥慌忙把鏈子往毛衣里塞。眼神閃躲，明顯有些心虛。

我扯了扯嘴角，連冷笑的力氣都沒了。

看來，這又是付沉舟送的。

付沉舟對兒子終究還有點感情，葬禮辦得還算體面。

他陪著我應付親戚，從早到晚待在靈堂。

每次看到兒子的照片，我都控制不住地傷心流淚。

可付沉舟，卻時不時就掏出手機看一眼。

只有當親友上前悼念時，他才會收起手機，擠出幾分沉痛的表情。

夜色漸深，該去守夜了。

“公司那邊有個緊急會議，我得回去一趟。”

他抓起外套，匆匆往外走，頭也沒回。

“我開完會就回來，等我！”

恍惚間，我想起剛結婚時，他也總是這樣，半夜偷偷跑來找我，待不了一會兒又匆匆離開。

靈堂里只剩下我一人，我點開了朋友圈。

最新一條就是陳曲粥發的。

照片里，她躺在頂樓酒店的浴缸里，手腕上有著一道淺淺的血痕：

看到你安慰她，我并不難過。

還特別提醒了付沉舟的小號。

那個小號，還是幾年前我們談戀愛吵架時，他偷偷注冊來哄我的。

后來大概是忘了，一直沒刪我的好友。

我指尖冰涼，盯著屏幕。

不到一小時，陳曲粥的賬號又更新了。

這次是張雙人照。

凌亂的大床上，被子堪堪蓋住腰際，露出兩副緊貼的裸著的肩膀。

男人的肩頭，那兩顆我親過無數次的小痣，熟悉得讓我作嘔。

配文是：我可以一直相信你嗎？

付沉舟的小號已經回復，簡短而又篤定：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一直。

真可笑。

我緩緩閉上眼，將兒子的骨灰盒抱得更緊了些。

一夜寂靜。

付沉舟沒有回來。

天剛蒙蒙亮，我的手機響了，是付沉舟打來的。

他語氣如常，仿佛昨晚什么也沒發生：

“老婆，我熬了個通宵，把新品發布會的方案改好了。”

“抱歉，讓你一個人守了一夜。”

“等我開完會，就去接你和兒子，你等我。”

“不用了。”

三個字落下，我掛了電話，打車去了市中心一家咖啡館。

就在付沉舟公司新品發布會的會場正對面。

付沉舟西裝革履地走上臺，意氣風發地打開PPT，對著臺下的媒體和客戶侃侃而談。

他剛說了不到五分鐘。

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一。

緊接著，畫面跳轉。

兩具白花花的身體在大床上糾纏著。

曖昧的喘息聲透過音響，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