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房間在最里面，我輕輕推開門，房間里彌漫著濃郁的藥味。
外婆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我在床邊跪下，握住她干枯的手。
“外婆。”我小聲叫。
她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看了我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小雨？”她的聲音細若游絲，“真的是你？”
“是我，外婆。”
她的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順著皺紋橫生的臉頰往下淌：
“他們說你死了，三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對不起。”我把臉埋在她手心里，“對不起外婆。”
“你病好了嗎？”她摸著我的頭發，“臉色怎么這么差？”
我強迫自己擠出笑容：“好了，你看，頭發都長出來了。”
外婆仔細看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用力握緊我的手：
“小雨，外婆快不行了，有些話，得趁現在說。”
她喘了幾口氣，繼續說：“我的存款，還有這棟老房子，我要多分你一點，**他們都有家有業的，你一個人，又生過病...”
“我不要，外婆。”我趕緊說，“我真的不要，你的錢留著看病，我什么都不要。”
“我回來，只是想多陪陪你...”
“不行。”外婆固執地搖頭，“你必須拿，這是外婆的心意。”
我還要說什么，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大舅推門進來，臉色很難看：“媽，該吃藥了。”
他的眼睛瞟向我，眼神里滿是厭惡。
下樓的時候，所有人都圍在客廳里。
大舅媽最先發難：“老**跟你說什么了？是不是說要多分你遺產？”
“我告訴你江雨，沒門兒！老**糊涂了，我們可不糊涂，你這三年對家里有什么貢獻？老**生病住院，是我們輪流照顧的，醫藥費是我們湊的，你呢？你在哪兒逍遙快活呢？”
二姨接話：“就是，而且我看你病都好了，既然有錢治病，為什么不拿錢孝敬老人？老**半夜咳嗽得不行的時候，你怎么不來盡孝？現在老**不行了，你倒是回來收錢了，不要臉！”
我靠著墻，渾身發抖。
不是害怕，是疼，骨頭里像有千萬根針在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