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倒霉的事，就是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周一早上，被一顆石頭砸中了腦袋。
石頭不大，也就雞蛋大小，通體淡藍色，表面還泛著一層瑩瑩的光——放在任何正常人眼里，這叫"中級原石"，是修煉界硬通貨，一顆能賣好幾萬塊。
但在陸星野眼里——這就是一顆砸了他腦袋的石頭。和板磚的區別在于，板磚不會發光。
"嘶——誰**高空拋物？"
他捂著腦袋抬頭看了一圈。頭頂是樹，樹上有鳥，鳥正歪著腦袋看他。樹不高，鳥也不大，就是只普通的灰麻雀。
灰麻雀能叼起一顆中級原石砸人？
陸星野覺得這個世界開始變得不講道理了。
他彎腰撿起那顆原石，翻來覆去看了看。原石溫熱溫熱的，里面的能量像水一樣流動，握在手里有種奇異的舒適感。
"算了，來都來了……"
他把原石揣進口袋，繼續往學校走。今天是修煉課期中測評的日子，遲到了會被老王扣分。老王是他們班的修煉導師，全名王建國——一個四十多歲、發際線已經退守到頭頂正中央的中年男人，修為不低，脾氣不大，但扣分從來不手軟。
青州第一中學，高二修煉三班。
陸星野踩著上課鈴沖進教室的時候，班上已經站好隊了。四十二個學生兩列排開，一個個表情肅穆，跟要去參加追悼會似的。
"陸星野，你又踩點。"王建國站在隊伍前面，手里拿著點名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王老師，早上堵——"
"學校到你家直線距離八百米，你跟我說堵？"
"堵……鳥。"
全班安靜了一秒，然后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學生一般見識："入列。"
陸星野麻溜地鉆進隊伍站好。旁邊的好兄弟林北小聲問他："你又干啥了？"
"啥也沒干。被石頭砸了。"
"石頭？"
陸星野把那顆中級原石從口袋里掏出來亮了亮。
林北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他是凝氣境巔峰的修為，對原石能量的感知比普通人強得多——這顆原石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中級原石？你哪來的？"
"麻雀送的。"
"——啥？"
"來不及解釋了，先上課。"
王建國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靜："今天的期中測評內容——原石能量吸收效率測試。規則很簡單：每人發一顆初級原石，半小時內能吸收多少算多少。最終成績按吸收率排名，占比期末總評的百分之三十。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人稀稀拉拉地應著。
陸星野拿到那顆初級原石的時候，心里想的根本不是"怎么吸收"，而是——這顆石頭和剛才那一顆，哪個好吃？
他握著原石，試著按課上教的方法運了一下氣。沒用。他能感覺到原石里的能量，也能感覺到那股能量在抵觸他的氣——就像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陌生人，誰也不肯先伸手。
他試了兩分鐘，放棄了。
算了，能吃嗎？
他是這么想的，然后把原石湊到嘴邊，牙咬了咬。
當然沒咬動。原石的硬度堪比鉆石，他就算把牙崩了也咬不下來一塊。但他張嘴咬的這一下——原石里的能量突然像找到了出口一樣，順著他的牙齒縫隙往他嘴里涌。
冰冰涼涼的，像在喝一口氣泡水。
"——唔？"
陸星野嚇了一跳，趕緊閉上嘴。但那股能量已經順著喉嚨滑下去了，進到肚子里之后，暖洋洋的，像喝了一杯熱可可。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原石——顏色淡了一點點，但大致上還是原來的樣子。
剛才那一下，他大概"喝"掉了這顆原石里大約百分之五的能量。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里第一次響了起來。沒有彈窗，沒有機械感——像是有人在他腦子里貼著他的耳朵說了一句話：
喲，能吃啊。
陸星野愣了兩秒，在腦子里默默地回了一句：你誰？
沒人理他。
這時王建國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時間到！所有人停手，把原石交到***。"
陸星野看了看手里那顆幾乎沒怎么變的原石，又看了看身邊那些臉色發白、滿頭大汗的同學——大部分人的原石顏色都明顯變淡了。林北那顆已經接近透明了，至少吸收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他又看了看自己這顆——百分之五，不能再多了。
"……完蛋。"
果然，測試結果出來后，王建國看著名單上陸星野那一欄的"吸收率：5%"，沉默了很久。
"陸星野，你是不是又偷懶了？"
"王老師，我沒有偷懶。我真的吸了，但吸不動。"
"你上個月測試是12%，上上個月是15%——你這學期一直在倒退你知道嗎？"
"知道。"
"知道還不努力？"
"努力了。"
"你努力什么了？"
陸星野想了一下，很認真地回答："我今天努力讓自己不要在上課的時候睡著。"
王建國把名單往桌上一拍："放學留下來，加練兩小時。"
"哦。"
放學后，教室里只剩下陸星野一個人。他面前擺著那顆沒怎么消耗的原石——其實就是他交上去那顆，王建國又還給他讓他練。
他盯著原石看了三分鐘。
然后他做了一個決定。
"咬不動，但是能吸出來——那我要是不用嘴，用手行不行？"
他試著把原石握緊，想著剛才能量入口的感覺，用意念引導那股能量從手心鉆進去。
沒反應。
換了左手。
沒反應。
頂在額頭上。
沒反應。
夾在胳肢窩里。
還是沒反應。
"——***到底要怎么才能出來？"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那顆中級原石震動了一下。
陸星野愣了愣，把那顆中級原石拿出來。兩顆原石放在一起的瞬間——中級原石里的能量突然像活了一樣，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像一條小蛇一樣鉆進他的肩膀，然后順著身體往下——匯入了丹田。
"——**！"
他整個人被這一下搞懵了。
體內那股中級原石的能量在丹田里轉了一圈，然后擴散開來，暖洋洋的，舒服得他差點哼哼出來。
他低頭看著那顆中級原石——顏色還是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就好像剛才那股能量不是從它里面抽出來的，而是它主動"送給"他的。
他試著主動去吸收初級原石——還是不行。但中級原石不用他吸，自己就會主動往他體內鉆。
陸星野沉默了三秒。
"所以——不是我不能吸，是初級原石配不上我？"
他把那顆初級原石往桌上一丟，翹著二郎腿開始吸收那顆中級原石。
能量源源不斷地從原石中涌入他的體內，像開了水龍頭一樣順暢。
半小時后——他檢測了一下自己的修為。
凝氣境。巔峰。
停了大半年的修為，在半個小時里——突破了。
陸星野坐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看著自己的雙手，久久沒有說話。
然后他冒出一句話：
"要是天天有中級原石吃，那我豈不是能原地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