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胃癌晚期的那天，未婚夫顧未辭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和他初戀長得有七分像的實習生，穿著不合身的白大褂吃泡面。

配文：“笨手笨腳，吃個面都能燙到?！?br>
朋友在底下調侃：“老古董，什么情況？原來你會發朋友圈呀！”

他秒**動態，卻沒回我的確診消息。

第二天領證的路上，我強忍著胃痛，一言不發。

直到快進民政局大門時，我突然問他：

“未辭，我們拍張合照發個朋友圈紀念一下，好嗎？”

他皺著眉，一臉嫌惡地推開手機。

“你知道的，我不愛發朋友圈，搞這****給誰看啊。”

呼吸微滯，血腥味在喉嚨里涌上帶起一連苦澀。

原來，發我便是****。

我笑了笑，平靜開口：

“既然這樣，那這證就別領了吧?！?br>
反正，我也沒幾天了。

……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顧未辭的怒吼。

“溫淺！你鬧夠了沒有？”

“就因為我不發朋友圈？就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都到民政局門口了，你耍我呢？”

我腳步沒停，胃痛得我冷汗直冒。

顧未辭幾步沖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不耐煩和厭惡。

“你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十七歲。”

“能不能別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動不動就拿分手威脅我？”

“朋友圈那種東西，本來就是虛榮的人才發的，你要實在想發，你自己發不就行了？非要我發，有意義嗎？”

我忍著痛，抬頭看他。

這張臉，我愛了七年。

為了他，我收斂鋒芒，洗手作羹湯。

為了他，我即使胃痛到打滾，也要爬起來給他熬養胃粥。

可現在，看著他理直氣壯地指責，我只覺得陌生。

“是沒有意義?！?br>
我聲音沙啞，喉嚨里還殘留著剛才咽下的血腥味。

“所以，我不結了。”

顧未辭氣笑了。

他松開手。

“行，溫淺，你有種?！?br>
“你是不是看到昨天那條朋友圈了？”

他終于提到了那個話題。

昨天確診胃癌晚期，我給他發了消息。

未辭，我生病了，很嚴重，你能不能回來陪陪我？

他沒回。

卻在五分鐘后，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那個叫江鹿的實習生，穿著大一號的白大褂，捧著泡面，笑得露出虎牙。

那是顧未辭的白大褂。

他有潔癖，從來不讓別人碰他的東西。

哪怕是我穿他的襯衫也會被他嫌棄地趕去洗澡。

可他卻讓那個女孩穿在身上，還配文：“笨手笨腳，吃個面都能燙到?！?br>
語氣里的寵溺，隔著屏幕都刺痛了我。

“溫淺，你別太小心眼了。”

顧未辭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虛，語氣更加理直氣壯。

“江鹿剛來醫院，什么都不懂，我是前輩，照顧她一下怎么了？”

“她單純，不像你整天疑神疑鬼?！?br>
“昨天她燙傷了手，在那哭鼻子，我哄兩句而已，你就上綱上線？”

原來在他眼里，我是這樣的人。

我死死掐著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清醒。

“顧未辭，昨天我給你發的消息，你看了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掏出手機。

“什么消息？忙得要死，誰有空天天盯著手機……”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響了。

是特別關心的鈴聲。

顧未辭臉色一變，接起電話。

“喂？小鹿？怎么了？”

“別哭，慢慢說?！?br>
“又切到手了？怎么這么不小心?！?br>
掛了電話，他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要上車。

我攔在他面前。

“顧未辭，今天是我們要領證的日子?！?br>
“而且，我有話跟你說，我的身體……”

“夠了！”

他一把推開我。

我本就虛弱，被他這一推，踉蹌著摔倒在路邊的花壇上。

手掌被粗糙的水泥地磨破，鮮血滲了出來。

顧未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里沒有心疼，只有嫌惡。

“溫淺，你裝什么裝？”

“江鹿在醫院切水果血流不止，你還要在這爭風吃醋？”

“你自己打車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說完，他拉開車門揚長而去。

留我一個人，狼狽地趴在民政局門口。

周圍路人指指點點。

“這女的怎么了？被拋棄了？”

“看著好可憐啊，臉色白得像鬼一樣?！?br>
我顫抖著手，從包里摸出藥瓶，干吞了兩顆止痛藥。

藥片劃過喉嚨，苦澀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