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毒舌總裁請指教蘇妙妙剛把工位上的咖啡穩妥地擱下，還沒來得及用“昨天買一贈一”的特價豆鼓勵早上的自己，門口就響起了HR辦公室百年難遇的大動作——敲門聲。

響得干脆，帶著一股年終績效通知的正義感。

她抬頭，先是一愣，下一秒差點把咖啡潑在自己鍵盤上：邵文昊。

傳說中***的企業高管，傳說他將給整個HR部門帶來“結構性優化”，傳說他和董事長有點像周杰倫和方文山的關系——互補，且永遠八卦在頭條。

此刻本人站在門口，比傳言高，表情比八卦深。

“蘇妙妙？”

他沒習慣看人手機，而是用斜眼掃了一下她工位上那只顯眼的**小豬抱枕。

“是的?！?br>
蘇妙妙把自己調整成傳說中的職業微笑。

“有事？”

她盡量咬字清晰，怕一會嘴抖。

“跟我來一趟會議室?！?br>
邵文昊語氣像核查預算，不容置疑。

蘇妙妙在內心翻了個極限白眼，工作六年看盡高管來去，沒見過哪位空降兵這么不帶感情地認人。

她拎著筆記本，順便把咖啡捧在手里，像是給自己加持一點“**水”。

身后的辦公室里，錢嘉欣正晃著腦袋，偷偷對她豎起加油手勢。

會議室里，氣氛和冬天的咖啡一樣冷。

邵文昊坐在主位，對著她低頭翻著人事檔案，“你的面試記錄，績效歷史，調崗建議，最近一次崗位變動說明——都挺整齊。”

蘇妙妙心里嗷一聲：求你別用‘整齊’形容我！

她微微一笑，“感謝上級認可。

您想了解哪方面？”

“你為什么還在這崗位？”

邵文昊的語氣像在研究員工離職率，但眼神里卻有點寫實的毒辣。

蘇妙妙吸一口氣，“因為我還沒攢夠買梧城房的首付?！?br>
語氣真誠，略帶自黑，全力維持HR的尊嚴。

邵文昊嘴角輕不可察地一揚，“你很幽默，也很滑頭?！?br>
她知道這不是表揚，臉上的笑意變成職業公式A款，“習慣了?！?br>
內心卻己切換成*站彈幕模式：‘高管這是來拆臺還是來做KPI？

’邵文昊停頓，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幾下，像是在給自己充電。

“部長說你是部門的‘釘子戶’，什么都能頂，什么都能抗——但我不喜歡‘釘子戶’，我喜歡靈活。”

蘇妙妙眉梢一挑，“靈活的釘子才不容易被拔?！?br>
她忍不住反擊。

“所以——你可以考慮換換思路，突破一下?！?br>
邵文昊看她的眼神，像在審視一個數據異常點，“人事**項目，你負責落地?！?br>
這句己經不是征求意見，是宣判。

蘇妙妙本想講點‘貫徹企業精神’的通用術語，結果只蹦出一句，“這項目有多大？”

他伸手，把一份厚到可以壓榨咖啡的方案遞給她。

“不大，整個公司。

你牽頭，各業務負責人協作?！?br>
蘇妙妙低頭一看，密密麻麻的進度表和KPI列表，像是明天就要全球上市的節奏。

她把頭發順了順，決定用自黑法鎮場，“明白了，大型HR春晚，我負責扮演大魔王。”

邵文昊終于抬頭，眼里帶著點玩味，“你挺有自知之明。

你要是能搞定這事，公司文化我就敢在股東大會上搞段脫口秀?！?br>
她突然來了勁，覺得對方這冷笑話比較對胃口，“您要是能說服業務部配合，我就考慮寫公司段子叫‘我的前半生是Excel’。”

氣氛微微松動，蘇妙妙在會議桌邊坐首身子，準備進入正題。

接下來的半小時，她被迫以HR資深身份列舉項目落地的所有難點：各業務部門意見雜，老板目標不明，員工不安，流程作廢，歷代**HR全部被迫清零重啟。

邵文昊全程不插嘴，偶爾點頭，偶爾“嗯”一聲。

如果對HR困境有共情，完全隱藏在表情管理里。

終于，蘇妙妙講完最后一條，“如果要推人事**，首先要處理員工信任問題——尤其是高管空降后，大家的抵觸心理?！?br>
邵文昊看她片刻，“那你是‘釘子戶’，正合適做這個辣手人?！?br>
說完，站起身，略帶上司氣派地收攏文件。

蘇妙妙突然想問：“您空降這么大力度，沒壓力嗎？”

她話剛出口就后悔，心想自己又嘴快了。

他停住，回頭，眉眼依舊冷淡，但嘴角卻帶點莫名意味深長的笑，“壓力是企業標配，釘子戶也是。”

蘇妙妙愣了一下，覺得這話像藏頭詩，隱隱透露著什么，又說不清。

她自嘲地笑笑，收拾方案，“那釘子戶上線，歡迎總裁隨時拔釘子?！?br>
邵文昊沒回頭，只揮了揮手，連步伐都像績效表格填寫流暢。

門一關，會議結束。

蘇妙妙癱坐回工位，剛準備喘口氣，手機屏幕亮了：林瑾萱的微信語音，不忘帶兩個“艾特”加一張怒氣沖沖的表情包。

“妙妙，老娘剛和陸晨吵翻！

我能不能今晚來你家蹭火鍋？”

蘇妙妙秒回：“火鍋加爆料，你來就行。”

還沒發完，錢嘉欣從對面工位悄悄飄過來，“妙妙姐，剛剛新高管是不是傳說中很兇的那個？

你沒事吧？”

她瞄了一眼錢嘉欣天真無邪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感受一下世界還未被人事**侵蝕的純凈。

“沒事，就是被安排去當公司‘大釘子’，以后你們有事，來找我就行。”

嘉欣瞪圓了眼，“大釘子？

是那種很難***的？”

蘇妙妙笑，“對啊，公司改不動，我原地發芽。”

錢嘉欣跟著傻笑，兩人的話題莫名歡樂，旁邊的空調還緩緩冒著白霧，仿佛也在為她撐腰。

她轉頭看向窗外，梧城的早晨己然明亮，地鐵三號線穿梭不息，城市的節奏從沒慢下來，但她己經收拾好心情準備迎接這個新“春晚”項目。

而在會議室門前，邵文昊臨下樓還特意瞟了她工位一眼，眼神像是給了額外注釋：“釘子戶，請指教?！?br>
蘇妙妙嘴角揚起一抹笑，那是屬于釘子戶的專屬自信，也是她在職場荒誕世界里最牢靠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