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手里這碗紅燒牛肉面——聞著挺香，吃起來也就那么回事，而且眼看就要見底了。

他蹲在老舊公寓的天臺邊緣，晚風吹亂了他幾天沒洗的頭發，腳下是城市星星點點的燈火，卻照不亮他眼前的迷茫。

畢業等于失業，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最后一個面試官那句“回去等通知”的客氣話，仿佛還在耳邊回蕩，帶著顯而易見的敷衍。

“等通知？

等個錘子通知。”

江辰憤憤地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條，把湯喝得一滴不剩，空桶放在腳邊，“哲學系畢業，狗都不要！

早知道還不如去新東方學炒菜！”

房租還有三天到期，錢包比臉還干凈。

他嘆了口氣，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倒也沒想不開，就是純粹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絕望一會兒。

“嘖，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真差，動不動就上天臺。”

一個低沉又有點悶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嚇了江辰一跳。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天臺門口。

借著遠處廣告牌的霓虹光，江辰看清了來者——身高起碼一米九，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皮鞋锃亮，手里還拎著個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公文包。

如果忽略掉他脖子上那個碩大、長著犄角、鼻孔還噴著淡淡白氣的——牛頭的話，這儼然就是一位成功的企業高管。

江辰：“……”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

牛頭還在。

不是幻覺。

“你……Cosplay？”

江辰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身體悄悄往后挪了挪，準備隨時跑路。

這年頭**可多了去了。

牛頭（？

）似乎嘆了口氣，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純黑色的名片，遞了過來，動作熟練得像是每天都要遞幾百張一樣。

“地府人力資源部，特別**辦公室主任，牛頭。

你也可以叫我阿傍先生。”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震得江辰耳朵嗡嗡的。

江辰下意識地接過名片。

觸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玉，上面用燙金的陰文寫著“地府”和“牛頭”的字樣，還有一串像是電話號碼的詭異符文。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地府？

牛頭？

哥們兒，騙人也得講點基本法吧？

馬面兄呢？

沒跟你一起出來搞業務？”

“馬面在總部做技術支持，本次外勤由我單獨負責。”

牛頭一本正經地回答，完全沒理會江辰的吐槽，“江辰，男，22歲，生辰八字極陰，應屆畢業生，目前處于待業狀態，經濟狀況窘迫。

符合我司‘陽世**使’崗位的緊急**條件。”

他頓了頓，補充道：“簡單說，我們缺個臨時工，哦不，是合同制員工，在人間幫我們**一下手下那幫摸魚……嗯，辛勤工作的鬼差。”

江辰聽得一愣一愣的，槽多無口。

他干笑兩聲：“呵，呵呵……待遇怎么樣？

有五險一金嗎？”

他純粹是習慣性抬杠，準備把這莫名其妙的家伙噎走。

牛頭巨大的牛眼似乎亮了一下，立刻打開公文包，抽出一份散發著淡淡墨香（或者說冥香？

）的合同，語速飛快：“問得好！

實習期三個月，轉正后年薪五十萬***起，績效獎金另算，上不封頂！

地府首屬編制，享受完整鬼神體系福利，包五險二金！

額外繳納‘意外魂飛魄散險’和‘千年功德年金’！”

“多少？！”

江辰差點從天臺上掉下去，“五…五十萬？

還五險二金？！”

“稅前。”

牛頭嚴謹地補充，然后用粗大的手指點了點合同條款，“考慮到你是活人，工資每月初由地府財務司首接兌換****，打入你指定的銀行賬戶。

支持支付寶和微信提醒，很方便。”

江辰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餅畫得又大又圓，雖然離譜**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但那“五十萬”就像鉤子一樣扎進了他貧瘠的心窩里。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江辰強作鎮定，聲音卻有點發顫。

牛頭似乎早有準備，拿出一個看起來像POS機的東西：“預支首月實習工資，試用期不滿意，你可以單方面**合同，工資無需退還。

來，**。”

半信半疑地，江辰報出了自己的****。

牛頭在機器上操作了幾下。

幾秒后，江辰那臺屏幕碎了好幾道的舊手機，清脆地響起了提示音：XX銀行您尾號XXXX賬戶09月18日21:30完****交易+41666.66，余額41702.31。

江辰盯著那串數字，眼睛瞪得比牛頭的還大，反復數了三遍。

真的……是錢！

“這…這是……”他聲音都變了調。

“基礎工資除以12。”

牛頭語氣平淡，“考慮**幣轉換手續費，零頭給你抹了，地府一向大氣。

怎么樣，簽嗎？”

簽！

必須簽！

別說**鬼差，就是讓他現在去跟孫悟空掰手腕他都干！

江辰一把搶過合同，也顧不上看那密密麻麻的、夾雜著古老陰文和現代條款的詭異內容，首接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筆尖離開紙面的瞬間，合同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煙，鉆入了牛頭的鼻孔里。

“好了，契約成立。

歡迎入職，編號2023，陽世**使——江辰同志。”

牛頭的語氣似乎輕松了些許，“這是你的辦公用品。”

他遞給江辰一個最新款的平板電腦，以及幾樣小東西——一個印著“地府留念”的充電寶，一根看起來質量很次的黑色腰帶，還有一沓像是劣質印刷品的黃紙符。

“這…這是？”

“‘幽冥通’終端，內置任務系統、鬼差GPS定位、惡鬼圖鑒、內部論壇‘幽冥圈’，還有我的工作微信號。

充電寶是‘鎮靜棒（試用裝）’，腰帶是‘縛魂索（體驗版）’，符是‘隱身符（次品，效果持續五分鐘）’。”

牛頭語速極快地介紹，“具體功能自己摸索，有新手引導程序。

好了，我還有個會，第一項任務十分鐘后下發，記得查收并按時完成，計入KPI考核。

再見。”

不等江辰再問，牛頭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迅速變淡消失。

天臺上一陣風吹過，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江辰，抱著平板電腦和一堆“破爛”，以及手機里那真實無比的西萬塊錢。

他還沒完全消化這魔幻的現實，手中的平板突然自動亮起，發出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叮——您有新的**任務，請及時處理。

屏幕中央，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圖標不斷閃爍，下面是一行文字：任務編號：001**對象：鬼差734（狀態：疑似摸魚）任務目標：確保‘目標亡魂（張偉，男，28歲，猝死）’被成功引渡。

任務地點：幸福花園小區7棟1404室危險等級：低（備注：目標亡魂或因強烈執念產生異變，請**使謹慎處理。

）江辰看著地址，又看了看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猛地反應過來——幸福花園小區，不就在隔壁街嗎？！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花里胡哨的平板和那根像玩具的腰帶，一股極其不靠譜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是吧阿sir……第一個任務，這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