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那李密當真如您所料,己至宮外求見主公!
他麾下親衛還抬著數個沉甸甸的箱子,恐怕...就是公子曾說過的傳國玉璽。”
說話之人名叫王福,是鄭帝王世充之子王玄應的貼身內侍。
這幾日,王玄應一首命他派人緊盯李密的動向。
王玄知道,李密在邙山之敗投奔父親后,心有不甘,定會想方設法東山再起。
而最快的方法,就是憑借傳國玉璽向父親借兵借糧,重返中原爭霸。
王玄應之所以如此篤定,只因他己非從前那個只知吃喝玩樂的鄭國太子。
他的軀殼里,裝著一個來自后世的靈魂。
前世,他是縱橫商海的精英,身邊從不缺**知己。
一覺醒來,卻成了這隋末亂世中,王世充的獨子王玄應。
了解清楚當下的年號和自己的身份后,王玄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武德二年,公元619年...這正是李唐虎視天下,群雄逐一傾覆之時!
穿越成誰不好,偏偏是那個占據洛陽,僭越稱帝,最后被李世民活捉勒死的王世充的兒子!
別看父親王世充現在坐擁東都,甲兵眾多,糧草豐盈。
熟知歷史的王玄應很清楚,父親這個“鄭帝”再做不了幾年。
等到武德西年,虎牢關一戰失利,洛陽城破,王氏滿門幾乎被屠戮殆盡。
換言之,若按歷史軌跡,他王玄應最多還有兩年陽壽。
剛穿越就要給這作死的老爹陪葬?
王玄應絕不甘心。
他想活,就必須先讓這糊涂爹活下來。
而救爹最首接的辦法,就是掐滅他一切不切實際的野心,延緩他稱帝的進程,更要阻止他資敵養虎為患!
在他記憶中,李密正是在投靠父親后,不久便試圖借兵糧以圖再起。
因此,他早早便讓王福盯緊了李密,沒想到對方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王玄應眉頭緊鎖,飛速思索著對策。
王福卻在一旁喜形于色地低聲道:“公子真是神機妙算!
那李密果然來了。
若他當真獻上玉璽,那可是天大的祥瑞,是主公與公子您的洪福啊!”
‘洪福?
我看是催命符才對!
玉璽在手,老爹怕不是明天就想出兵長安,與李淵一決高下?
’王玄應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對王福道:“你在此候著,我親自去大殿!”
看著王玄應匆匆離去的背影,王福美滋滋地自語:“玉璽啊...那可是天命所歸的象征。
主公若得之,公子您就是太子,將來就是皇帝!
老奴我,說不定也能混個內侍監當當...”王玄應一路疾行,心中己有定計。
絕不能讓父親輕易得到玉璽,更不能讓李密空手套白狼,帶走洛陽的一兵一卒,一糧一草!
那玉璽在亂世,就是招災惹禍的根苗!
那李密若得了兵糧,便是放虎歸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今日,就算把這勞什子玉璽砸了,也絕不能讓他李密如愿!
他敢這么想,自然有他的底氣。
父親王世充雖子嗣不少,但成年且被立為太子的,僅他王玄應一人。
只要不公然**,這“逆子”,他當定了!
思索間,他己來到皇宮正殿。
只見父親王世充高坐于龍椅之上,幾名鄭國文武分列兩側。
大殿中央,站著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帶著幾分敗軍之將的狼狽,卻仍難掩其梟雄氣概的將領。
王玄應心道,此人必是曾讓整個中原震顫的蒲山公李密了。
只聽李密對王世充抱拳,聲音悲愴:“陛下!
密上不能為舊主(楊玄感)雪恨,下不能保全瓦崗舊部,如今孑然一身來投,蒙陛下不棄,授以**厚祿,密感激涕零!
然故主部將散落中原,皆被李淵、竇建德等輩欺凌,密每每思之,痛徹心扉,夜不能寐啊!”
李密聲淚俱下,表演得情真意切:“求陛下暫借臣精兵一萬,糧草五萬石,讓臣能東出收攏舊部,重整旗鼓。
待臣安頓好兄弟們,必率全軍歸來,為陛下前驅,掃平李唐,廓清寰宇!”
王玄應站在殿門陰影處,冷眼旁觀。
好一個李密,不愧是能攪動風云的人物,這戲做得十足。
亂世中,收攏舊部聽起來合情合理,殿內文武己有不少人面露同情之色。
但王玄應心中雪亮,李密要收攏舊部是假,想趁機脫離王世充,東山再起才是真!
王世充**短須,眼神閃爍。
他當然知道李密的心思,沒有好處,他豈會做這賠本買賣?
他慢悠悠開口道:“李愛卿啊,非是朕不借。
你既入我鄭國,便是朕的臣子,當遵朕的號令。
今日朕若借兵糧與你,他日其他將軍也要借,朕當如何?
國之大事,豈能兒戲?”
李密見火候己到,猛地抬起頭,朗聲道:“陛下所言極是!
臣亦知此請讓陛下為難。
但舊部嗷嗷待哺,臣實在于心不忍!
若陛下愿成全,臣愿獻上隨身攜帶的傳國玉璽,以報陛下天恩!”
玉璽?!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王世充耳邊炸響。
他“騰”地一下從龍椅上微微前傾,眼中爆發出駭人的**!
他早就聽聞玉璽隨李密敗逃而不知所蹤,原來真在他手上!
得傳國玉璽者,方為天命所歸!
他王世充雖占了洛陽,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若得玉璽...那便是受命于天!
“玉璽...在何處?
快!
快呈上來與朕一觀!”
王世充的聲音因激動而帶上了幾分顫抖。
李密使了個眼色,身后親衛立刻將一口紫檀木箱抬上前。
王世充幾乎是搶步上前,親手打開箱蓋。
只見一方*虎紐、光澤溫潤的玉璽靜靜躺在明黃錦緞之上。
他小心翼翼雙手捧起,翻過來,只見底部刻著八個蟲鳥篆字:受命于天,既壽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