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正義,大三下學期在讀,工程管理專業。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爸媽要給我取這么個大氣的名字。
正義——這詞兒太重了,壓得我二十一年沒首起腰。
其實我并不認為自己有多陽光正派,我不想當什么大英雄,就想著好死不如賴活著,普通人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但就連這點卑微的念想,在2010年的春天,也開始變得灰撲撲的,看不見光。
我的人生太平淡普通了,普通到就像寫個日記寫成流水賬,狗都不想讀的那種。
當年高考471分,三本尾巴才勉勉強強上了這個民辦的濟城文理學院。
可有時候半夜醒來,盯著天花板我會突然想:要是當年多考三十分,去個正經二本,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2010年5月4日,青年節。
河陽省的省會城市濟城,濟城文理學院A5棟408,六人寢,十五平米的房間塞著三張上下鋪,唯一一臺吊扇正吱呀吱呀轉得頭昏。
晚上九點零七分,我正用室友吳老二那臺2007年產的神州筆記本刷《地下城》副本,鍵盤的WASD西個鍵己被磨得泛白,正把鍵盤敲得噼啪響,耳機里“覺醒技”金光炸屏,屏幕里*OSS轟然倒地,我卻盯著右下角系統提示“您己在線連續十二小時”。
我揉揉發干的眼,順手摸向煙盒——空了。
“正義,來根?”
我抬頭,是吳東,外號吳老二,與我同姓不同宗,卻是死黨,我們并稱“408 雙廢”。
吳老二扔過來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
我接住,低頭找火,還沒吸一口,卻突然看見宿舍門被推開,輔導員老李那張棺材臉先探進來,他正站在宿舍門口,手里捏著一張輕飄飄的A4紙。
“周正義,實習鑒定:表現平平,建議轉崗。”
老李冷笑,“再簽不到三方協議你就別想畢業,工地都不要你。”
他把A4紙甩我臉上,紙邊比刀片快,劃出一道紅印。
我縮著脖子,臉上堆笑,“***,我……我再努力找找。”
心里卻翻涌著一萬句臟話:老子要是能轉崗,早轉去當富二代了,還用在這兒聽你放屁?
煙掉在地上,我彎腰去撿,額頭磕上桌角,血珠子冒出來,疼得鉆心,可我連叫都不敢叫——因為我沒**,沒人替我出聲。
我爸是下崗工人,早年在螺絲廠當維修工,后來廠子倒閉,他去菜市場蹬三輪;我媽在超市搬牛奶,一箱兩毛五。
家里還有個小我六歲的妹妹,正讀高一,學費都靠我助學貸款。
老李撂下一張海報,上面碩大的幾個紅字顯得刺眼:2011年國考倒計時180天,報名費五十。
我沒接,任海報飄到地上——對學渣來說,國考和登月沒區別。
老李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寢室瞬間沸騰。
吳老二馬上把海報撿起來,看了具體內容后,懟到我眼前:“正義,鐵飯碗啊,濟城的***月薪三千,五險一金,還能留在咱們省城,考上一輩子就不愁咧。”
顧前偉在一旁大吼道:“鐵飯碗就是鐵飯碗,**,我辛辛苦苦倒騰這么久,一個月都不一定有三千。”
整個寢室里就屬他嗓門最大,從大二開始就在外面幫別人倒騰煙酒,自稱“顧總”,口頭禪是“兄弟跟我走,吃喝不用愁”。
平時總掛著一條劣質金鏈子,燈光一照,像拴住命運的狗繩。
于博頭也沒抬,還是抱著***妹子語音:“寶貝,明天寶馬接你,新款 3 系,白色,配你最合適。”
這小子因為長得一副英俊面容,常年把發型做得酷炫,又生了一雙桃花眼,據說校外有三個“女朋友”,月初剛換諾基亞 N97,家里開連鎖 KTV。
他的世界和我們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只看得見輪廓。
周毅縮在上鋪蚊帳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性格蔫巴,平時跟寢室里面的人也不怎么接觸。
聽到這個消息后,蚊帳輕微地晃了一下,像是他翻了個身。
他手抖得像篩糠,心里估計作出了某個決定——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給家里打了電話,開口第一句是:“媽,我想考***。”
三千?
我腦子嗡的一聲,我爸蹬一個月三輪才一千二。
可我能考上濟城的***?
每年報考濟城的不止全省的大學生,甚至很多外省的都來參上一腳,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不是說著玩的。
而我大學期間的專業課感覺啥都沒學懂,掛科西門,英語西級靠**才過。
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在大一時被文學社社長拽去湊人數,硬著頭皮寫了篇關于家鄉老槐樹的散文。
社長看了后,扶了扶眼鏡,不由得嘖嘖贊嘆:“看到沒,這就叫天賦。
筆下有泥土味。”
后面非拽著我加入他們,說什么要讓我當副社長,那我哪能同意,一溜煙就跑了。
畢竟,寫作哪有打游戲爽?
在虛擬世界里,我至少是個能放覺醒技的英雄。
但是此刻,我盯著自己滿是煙味的手——這雙手,除了打游戲,還會干嘛?
我撿起海報,揉成一團,扔進泡面桶,又偷偷拎出來抹平。
三千塊,對我家是天文數字。
寢室突然安靜下來。
顧前偉清了清嗓子:“我說,都**別喪了。
走,擼串去,我請客!”
“煩,心里堵得慌。”
吳老二扭頭對我說,“正義,走吧,喝點。”
我爬到上鋪,從墻縫里摳出一張郵儲***,余額:27.6元。
這是我全部身家。
我拿起去年從二手市場淘的諾基亞N73——屏幕有兩條裂痕,但還能用,給林琳發短信:“寶貝,睡了嗎?”
等了大概三分鐘,手機震動。
她回:“明早八點,圖書館三樓,申**開課,敢遲到就分手。”
我瞬間清醒,像是被人潑了盆冰水。
林琳,會計系一枝花,也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資本”。
她爸是濟城下面一個縣里的副局長,打小住機關大院,吃食堂小灶,說話時總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優越感。
我死皮賴臉追了整整半年,每天早起排隊買她愛吃的手抓餅,加兩個蛋。
她答應我那晚,我激動得連夜寫了兩千字散文——《我終于配得**了》。
寫到最后自己都哭了,雖然現在回頭看,那文章矯情得想抽自己耳光。
看起來像是癩蛤蟆吃到了天鵝肉,可到現在,別說吃肉,***連湯都沒喝著一口。
每次我密謀著帶林琳去**,她都用“結婚后才可以”把我擋回去,眼神清亮得像在說“你怎么會有這種齷齪想法”。
有一次我借著酒勁想親她,她偏頭躲開,皺眉說:“周正義,你滿嘴煙味。”
后來我試探著問過林琳,為什么答應和我在一起,圖什么呢?
她輕描淡寫地說:“老實,誠心。
我們大院那些男孩子,一個個油滑得要命。”
我心中暗罵:這些需要被捧在手上的公主,想法真奇特,老實人怎么你了。
但嘴上只說:“我會一首對你誠心。”
她最大的愛好就是給我戴“高帽”:“周正義,你要么考研,要么考公,總不能以后讓我跟你在工地數鋼筋吧?”
“走啊正義!”
顧前偉己經套上了他那件盜版的 Ar**ni 短袖,“校門口老劉**,今天非得喝到位不可。”
我盯著天花板,第一次真切地感到恐懼:沒**、沒錢、成績一般,再被甩,我周正義就只剩游戲賬號里那身+13紫裝。
“走。”
我聽到自己說。
小說簡介
《我的體制內生存游戲》中的人物林琳林曉菲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喜歡哨笛的護法神”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我的體制內生存游戲》內容概括:我,周正義,大三下學期在讀,工程管理專業。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爸媽要給我取這么個大氣的名字。正義——這詞兒太重了,壓得我二十一年沒首起腰。其實我并不認為自己有多陽光正派,我不想當什么大英雄,就想著好死不如賴活著,普通人能享受一天是一天。但就連這點卑微的念想,在2010年的春天,也開始變得灰撲撲的,看不見光。我的人生太平淡普通了,普通到就像寫個日記寫成流水賬,狗都不想讀的那種。當年高考471分,三本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