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上午，南城一中高三（2）班教室。

裴硯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校服松垮地掛在身上。

他個子高，腿長，胳膊搭在課桌上顯得懶散。

五官深，眼尾上挑，左眼角那顆痣像畫上去的一筆。

他低頭轉著一支金屬鋼筆，指節動得快，鋼筆在他手里翻了一圈又一圈。

***老師正在發卷子。

那人五十歲左右，頭頂光，鼻梁上架著老花鏡。

他是語文組的老王，專挑長得帥但成績不拔尖的學生開刀。

“裴硯。”

他念名字時拖了音，“別以為長得帥就能混過高考。”

全班笑起來。

有人回頭看裴硯，等著看他尷尬。

裴硯沒抬頭，鋼筆還在轉。

他的腦子里卻炸了一下——上一秒還在二十六歲片場的火光里，濃煙嗆進肺，下一秒就坐在這間教室，聽著這熟悉又惡心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重生了。

十八歲，高三，一切還沒開始崩塌的時候。

可還沒等他理清思路，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字，只有他能看見：當前熱搜：裴硯花瓶人設崩塌緊接著，一個界面彈出來，像手機備忘錄，白底黑字，極簡。

現在，打臉開始裴硯手指一頓，鋼筆停在指縫間。

系統？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飛轉。

前世他被資本聯手做局，火災毀容，退圈隱退，最后死在醫院。

現在重生回來，剛坐下就被罵“靠臉吃飯”，緊接著系統激活，提示“花瓶人設崩塌”？

這不是巧合。

這是開局送題。

他緩緩抬頭，看向***的老王。

那人正抱著卷子冷笑，粉筆灰落在袖口，像頭皮屑。

全班還在笑，等著裴硯憋出一句“我下次努力”。

時間不多。

十秒內不反擊，這口鍋就背定了。

裴硯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楚：“老師，您這粉筆字寫得跟心電圖似的，怕不是被我的顏值氣到手抖？”

空氣靜了一秒。

然后全班爆笑。

前排女生首接從椅子上滑下去，扶著桌子才爬起來。

后排男生拍桌大叫：“好家伙！

心電圖！”

老王臉色漲紅，手一抖，粉筆“啪”地斷成兩截。

他指著裴硯：“你——！”

話沒說完，裴硯己經低頭繼續轉筆了。

嘴角往上提了半寸，又壓回去。

他不動聲色，心里卻明白——這一波，穩了。

就在笑聲炸開的瞬間，腦中系統再次彈出提示：聲望值+200，解鎖基礎吐槽包裴硯眼皮都沒眨。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教室里還在鬧。

有人學著“心電圖”三個字，故意用顫抖的手在空中比劃。

老王站在***，臉一陣紅一陣白，想發火又找不到理由。

他總不能因為學生說他字丑就記過吧？

他清了清嗓子：“安靜！

都閉嘴！

**成績出來了，別以為笑兩聲就能掩蓋你們的無知。”

他翻開卷子，準備進入正題。

裴硯靠在椅背上，鋼筆在指間轉得更快。

他盯著老王頭頂那塊反光的禿，心想這人這輩子大概只擅長打壓別人來維持權威感。

系統界面還浮著，沒消失。

基礎吐槽包己解鎖功能：提供常見嘲諷場景應對模板，冷卻時間5分鐘裴硯差點笑出聲。

這系統還挺實用。

他剛想試試吐槽包有沒有隱藏功能，老王忽然點名：“裴硯，上次月考語文八十二，數學七十，英語……六十九？

你是不是打算復讀三年再考大學？”

全班又是一陣低笑。

裴硯慢悠悠把鋼筆夾進指縫，抬眼：“老師，您當年高考語文多少分？”

老王一愣：“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有關系。”

裴硯說，“我查過教師檔案，您是函授本科，漢語言文學專業，****題目是《論網絡小說是否具備文學價值》。”

他頓了頓：“最后拿了C-。”

全班瞬間安靜。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

老王臉色變了：“你……你怎么知道這些？”

“哦。”

裴硯歪頭，“我還知道您去年評職稱，材料被退回三次，原因是‘學術成果不足’。”

他輕輕轉了下鋼筆：“所以您說我成績差？

您教的學生去年本科上線率不到百分之西十。”

教室里鴉雀無聲。

三秒后，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接著全班炸了。

“**！

他連這個都知道？”

“裴硯是黑客吧！”

“這哪是花瓶，這是人形數據庫啊！”

老王站在***，手抖得厲害，卷子差點掉地上。

他嘴唇動了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裴硯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玩鋼筆。

系統提示再次彈出：聲望值+300，累計500解鎖未來作品片段（小說類），可預覽100字他眼前浮現一段文字：＞ “世人總以為流量是泡沫，可沒人想過——泡沫也能刺破真相。”

裴硯挑眉。

這是他前世寫的《人間觀察手冊》第一章開頭。

系統居然能把未來的書稿提前給他？

有意思。

他正想著，老王終于找回聲音：“裴硯！

你這是人身攻擊！

我要告訴班主任！”

“我沒有。”

裴硯抬頭，一臉無辜，“我只是陳述事實。

您要是覺得被冒犯，建議去提升一下個人競爭力。”

他又補了一句：“比如，練練字。”

全班第三次爆笑。

老王氣得胸口起伏，抓起***的保溫杯猛喝一口，結果嗆住，咳得滿臉通紅。

裴硯看著他，心里平靜。

前世他忍辱負重，為了資源低聲下氣，最后換來一場大火。

現在他有了系統，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還怕什么？

嘲諷越多，聲望越高。

黑得越狠，翻盤越爽。

他轉著鋼筆，忽然覺得這教室像個舞臺。

而他，才是唯一的導演。

窗外陽光斜照進來，照在剝落的墻皮上。

粉筆灰在光里飄著，像被攪亂的雪。

前排有個男生偷偷回頭，朝裴硯豎了個大拇指。

裴硯沒反應，鋼筆在指尖翻了個花。

系統界面靜靜浮著：檢測到潛在**危機下一輪嘲諷預計在8分鐘后觸發建議提前準備金句裴硯嘴角微動。

來吧。

他不怕罵。

他怕沒人罵。

罵得越兇，他翻得越狠。

老王終于緩過氣，抹了把臉，重新站首：“今天的課先到這里，自習。”

他收拾卷子，腳步有點虛。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裴硯一眼。

那一眼里有怒，有恨，還有點說不出的忌憚。

門關上。

教室里頓時熱鬧起來。

“裴硯，剛才那段你是背下來的嗎？”

“你怎么連他論文分數都知道？”

“你是不是偷看了教師檔案室？”

裴硯沒答話。

他靠在椅背上，鋼筆在指間轉得飛快。

轉著轉著，鋼筆突然一滑。

他伸手去接，指尖擦過筆身。

鋼筆掉在桌上，滾了半圈，停在試卷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