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炸響的瞬間，何霄猛地睜開眼。
劇烈的頭痛像鋼釘扎進太陽穴，他翻身坐起，手本能地摸向腰間——那里應該是槍套的位置。但指尖觸碰到的，是一件松垮的舊T恤。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陌生的天花板。
何霄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涌的眩暈感。他踉蹌著走進衛生間，鏡子里的臉讓他愣住——三十出頭，臉頰消瘦，眼眶微陷。這不是他印象中的自己。
三年前，他叫“天眼”，帝國最年輕的戰略指揮官。
現在，他叫何霄，一個單親爸爸。
“爸爸！”
稚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沖進來，抱著他的腿仰起頭：“爸爸，豆豆做噩夢了！”
何霄低頭看著這個叫豆豆的小女孩，腦子里蹦出零碎的記憶片段——四歲，愛哭，喜歡粉色**。
他蹲下身，聲音有些啞：“夢見什么了？”
“壞叔叔。”豆豆**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他拿著針，說要抓姐姐走...”
何霄指尖一顫。
不等他開口，客廳傳來輕微聲響。他抱著豆豆走出去，看見一個瘦小的女孩坐在餐桌旁，安靜地捧著一碗白粥。
小念。
六歲，不愛說話，總愛把自己藏起來。
“小念，吃飯了嗎？”何霄把豆豆放椅子上。
小念點點頭，沒說話。她低頭喝粥時，何霄看見她后頸露出一小塊淤青。他剛要細看，手機響了。
屏幕上的名字：蘇雨薇。
何霄接起電話，那邊傳來溫柔而急促的女聲：“何霄，我臨時接到通知，要出差三個月。兩個孩子你多照顧，冰箱里有做好的飯，小念的藥在床頭柜第二層...”
她語速很快，像在交代任務。何霄應了幾聲，正要掛斷，卻聽到電話那邊有人喊“蘇醫生”。
醫生？
他突然想起——蘇雨薇是個兒科醫生，半年前在垃圾堆旁撿到了失憶的他。
“何霄？”蘇雨薇又追問了一句，“你能行嗎？”
“能。”何霄說。
掛斷電話，他看了看時間——七點二十。***八點開門。
何霄手忙腳亂地收拾完兩個女孩，把豆豆塞進安全座椅，又給小念系好安全帶。車子剛發動，豆豆又哭了：“襪子穿錯了，是粉色不是藍色！”
何霄透過后視鏡看見小念閉著眼靠在窗邊，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
他握緊方向盤，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焦躁。
十五分鐘后，車子停在“陽光***”門口。
何霄左手牽一個，右手抱一個，走進校園。剛穿過走廊，他看見園長李芳正站在辦公室門口，和一個個子高大的男人說話。
那男人背對著他，黑西裝修身得體。何霄走近時，聽到那男人心里的話像細針一樣扎進腦海：
“陸總交代的***必須今天植入。***是最合適的場所，人群密集，監控死角多。”
何霄腳步一頓。
聲音。這是誰的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灌進腦子里的。他側頭看向那個黑西裝男人，對方的臉很陌生，但心里的念頭卻像翻書頁一樣清晰：
“等園長送走其他人，就動手。小女孩叫小念，六歲，特征是沉默寡言...”
何霄瞳孔驟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芳。這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微笑著跟男人握手，笑容妥帖得體。但此刻，她的心里也在翻涌著另一句話：
“等這男人離開，我就給那小女孩**。微型***，陸總說了，辦妥了給我二十萬...”
何霄的心臟像被冰水澆透。
他抱著豆豆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豆豆痛得叫了一聲：“爸爸，疼！”
李芳的視線立刻轉過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何先生？來送孩子啊？”
何霄強迫自己擠出笑容：“園長早。”
他感覺自己的背脊在發涼。那黑西裝男人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轉回去。
只有何霄能聽見。
那男人心里正在冷笑著補了一句：
“又一個傻乎乎的奶爸，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