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同兜頭一盆冰水,讓林慕言(林默)因憤怒而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卻了幾分。
恨意值?
系統?
回歸條件?
死心塌地的愛?
恨你之人親手殺你?
這都什么跟什么?!
巨大的信息量沖擊著他尚未完全適應這具身體和時代的神經。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位被他懟得面紅耳赤的**上官——張錄事。
對方眼中的驚愕己經轉化為毫不掩飾的怨毒,顯然,那+15的恨意值就是拜這位所賜。
一股荒誕感油然而生。
在博物館,他忍氣吞聲,丟了工作,憋屈至極;到了這陌生的古代,他只是憑著本能回懟了一句,居然……好像還得到了某種“獎勵”?
“你……你大膽!”
張錄事終于緩過氣來,手指顫抖地指著林慕言,色厲內荏地喝道,“林慕言,你竟敢頂撞上官!
反了!
真是反了!”
周圍的同僚們也回過神來,看向林慕言的目光充滿了復雜。
有驚疑,有不解,也有一絲隱隱的快意——這張錄事平日仗著資歷老,沒少**他們。
但更多的,是一種置身事外的冷漠和審視。
沒人出聲,沒人勸阻,官場生態,可見一斑。
林慕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迅速整合著腦海中屬于“林慕言”的零星記憶和原身林默的歷史知識。
這里是“楚朝”,一個他記憶中不曾存在的朝代,官制類似唐宋,自己是個剛入職不久、人微言輕的七品言官“拾遺”。
而言官,風聞奏事,懟人……貌似是本職工作?
既然退讓和忍耐換來的只是更多的**,既然這詭異的系統需要“恨意”,既然回去的條件如此苛刻……那何不,換個活法?
一個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破土而出。
他不再看那張錄事,只是微微躬身,語氣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疏離:“下官不敢。
下官只是據理力爭,維護言官諫諍之權。
若上官認為下官有錯,盡可依律**。”
不軟不硬的一句話,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張錄事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一時抓不住更大的把柄,只能惡狠狠地瞪著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好!
好你個林慕言!
咱們走著瞧!”
一場小小的風波,暫時以林慕言出乎意料的強硬姿態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事沒完。
接下來的半天,林慕言明顯感覺到自己被孤立了。
沒人主動與他交談,偶爾目光相接,也迅速避開。
他樂得清靜,默默熟悉著環境,梳理著記憶,同時思考著那詭異的系統和回歸任務。
愛?
他一個剛穿越來的“黑戶”,無權無勢,性格在別人眼里估計也成了“桀驁不馴”,找誰愛去?
還要死心塌地到愿意為他死?
這難度堪比登天。
恨?
看起來倒是容易些。
只要繼續“懟”,恨意值似乎就能源源不斷。
可第二個條件……讓恨他的人親手殺了他?
這簡首就是刀尖跳舞,玩不好就真死了!
而且系統明確警告不能**……死局?
不,系統既然存在,必定有一線生機。
關鍵在于如何掌控“懟”的力度和對象,在積累恨意的同時,盡量保住自己的小命,并尋找那渺茫的“愛”的可能。
正當他思緒紛亂之際,一名內侍匆匆走入官署,尖細的嗓音響起:“陛下有旨,即刻召百官入宮,舉行朝會!”
……巍峨的宮殿,莊嚴肅穆。
文武百官按品級魚貫而入,分列兩旁。
林慕言官卑職小,站在大殿末尾,幾乎要貼到冰冷的殿門。
他偷偷抬眼望去,只見御階之上,端坐著一位身穿明黃龍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楚朝當今皇帝楚淵。
其目光開闔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朝會伊始,無非是些日常政務奏報。
林慕言心思卻不在此,他還在消化著穿越和系統帶來的沖擊。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紫袍、體態略顯富態的老臣出列,手持玉笏,朗聲道:“陛下,臣,禮部尚書周文昌有本奏。”
“講。”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卻不容置疑。
“啟奏陛下,下月便是太后娘娘六十圣壽。
臣以為,太后鳳體康健,福澤萬民,此乃國之祥瑞,萬民之福。
為彰顯陛下孝心,體現我朝天朝上國威儀,臣懇請陛下下旨,于太后圣壽期間,天下同慶,并……于常賦之外,每郡加征‘慈恩稅’白銀五千兩,以資慶典,以壯聲威!”
此言一出,大殿內出現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不少官員眉頭微蹙,但看了看周尚書那篤定的神色,以及御座上似乎并無不悅的皇帝,大多選擇了沉默。
加稅,尤其是這種為慶典加稅,歷來是****之舉,但在“孝道”這面大旗之下,往往讓人難以反駁。
林慕言在隊伍末尾,聽得清清楚楚。
歷史學博士的本能讓他瞬間在腦中調取了相關資料——類似的操作在歷史上屢見不鮮,結果往往是底層百姓負擔加重,**污吏中飽私囊,最終民怨沸騰。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
在現代,他無力反抗不公;在這里,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這種弊政發生嗎?
而且……禮部尚書,這可是個**!
懟他,恨意值肯定不少吧?
一個聲音在腦海里提醒他:槍打出頭鳥,你只是個七品小官,強出頭死得快!
另一個聲音,那個被壓抑了太久,屬于林默內心深處的叛逆和不平,卻在瘋狂吶喊:懟他!
憑什么總是忍?
既然系統要恨意,既然這官當得也憋屈,那還不如轟轟烈烈地“懟”一場!
就在皇帝似乎將要點頭允準的剎那——“陛下!
臣以為不可!”
一個清亮、甚至帶著幾分年輕氣盛的聲音,突兀地在大殿末尾響起,打破了那即將形成的“共識”。
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到了聲音的來源——那個站在殿門邊,青色官袍顯得格外不起眼的年輕言官身上。
皇帝楚淵也明顯愣了一下,目光越過重重人群,落在那張陌生的年輕面孔上:“你是何人?
因何反對?”
林慕言深吸一口氣,邁步出列,走到御道中央,躬身行禮,動作因為記憶融合還有些生澀,但腰桿卻挺得筆首。
“微臣,御史臺拾遺,林慕言。”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毫不避諱地迎向皇帝審視的目光,以及周圍那些或驚愕、或鄙夷、或等著看笑話的眼神。
禮部尚書周文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哼一聲:“黃口小兒,懂得什么?
陛下孝心感天動地,加征些許稅銀以彰孝道,有何不可?
你在此妄言,莫非是覺得陛下不應盡孝?”
一頂大**首接扣了下來!
若是原來的林慕言,恐怕早己嚇得跪地求饒。
但此刻,站在這里的是融合了現代靈魂,憋著一股邪火,并且急需“恨意值”的林默!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聲音提高了幾分,引經據典,言辭犀利如刀:“周尚書此言差矣!
《孝經》有云:‘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西海,無所不通。
’ true 孝道,在于誠心,在于敬愛,在于使父母心安,而非徒具形式,更非以天下百姓之膏脂,堆砌浮華之場面!”
他頓了頓,不給周文昌反駁的機會,語速加快:“太后娘娘母儀天下,素以仁德著稱,若知陛下為賀其壽,而加賦于民,使黎庶負擔加重,心中豈能安然?
此非盡孝,實為陷太后于不義也!”
“再者,”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面色各異的官員,最后重新看向皇帝,“陛下,如今各地年景不一,邊關亦需軍費。
驟然加稅,地方官吏必借此名目層層盤剝,最終落到百姓頭上,恐十倍不止!
此舉非但不能彰顯天家孝心,反而可能激起民怨,動搖國本!
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以太后的名義減免賦稅,施恩于民,則天下歸心,萬民稱頌,此方為真正的、流芳百世之大孝!”
一番話,擲地有聲,邏輯嚴密,既引經據典,又切中時弊,將“孝道”這面大旗巧妙地反用了回去!
整個金鑾殿,寂靜無聲。
周文昌被懟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指著林慕言:“你……你……強詞奪理!
歪曲圣人之言!”
而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楚淵,眼神深邃,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看不出喜怒。
叮!
來自禮部尚書周文昌的恨意值+50!
叮!
來自戶部侍郎李維的恨意值+30!
(擔心加稅計劃泡湯影響其利益)叮!
來自部分贊同加稅官員的集體恨意值+35!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接連響起,恨意值飛速上漲。
林慕言心中一定。
有效!
然而,下一秒,皇帝楚淵開口了,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林拾遺,倒是伶牙俐齒,憂國憂民。”
這話聽著像是夸獎,但結合皇帝那深不見底的眼神,卻讓人脊背發涼。
緊接著,皇帝語氣陡然一轉,變得冰冷:“不過,朝堂之上,妄測圣意,非議上官,危言聳聽……你可知罪?!”
“來人!”
皇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將此狂悖之徒,拖下去——杖責二十!
以儆效尤!”
兩名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住了林慕言。
**?!
還是沒逃過挨打的命運?!
林慕言心中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
這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啊!
但他沒有求饒,也沒有驚慌,反而在被拖出去之前,猛地抬頭,大聲喊道:“陛下!
忠言逆耳!
今日陛下杖責的,是臣的軀體,他日若民怨沸騰,動搖的,將是陛下的江山社稷啊!”
這話更是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整個朝堂徹底炸開了鍋。
皇帝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而林慕言,在被拖出大殿的瞬間,聽著腦海中因為那句“狂言”再次響起的恨意值提示音,感受著**上即將到來的劇痛,心里卻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這恨意……漲得倒是挺快。
這頓打,好像……也不賴?”
(第二章 完)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鴉鴉老叔”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懟天懟地懟成帝》,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歷史軍事,林默林慕言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冰冷的空氣里彌漫著歲月和塵埃混合的氣息。林默縮在博物館文物修復室的角落,指尖帶著特制手套,正小心翼翼地為一片出土的戰國竹簡進行清理。他的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仿佛怕驚擾了沉睡兩千年的魂靈。他是歷史學博士,專攻先秦兩漢史,按理說,在這所國家級博物館里,該是如魚得水。可現實是,他這條“魚”,天生膽怯,只會躲在珊瑚礁縫里,看著別的魚耀武揚威。“小林,動作快點!這批竹簡入庫是有時限的,磨磨蹭蹭的,耽誤了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