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天，我隱去身份去領集團福利，卻只拿到一袋明天就過期的餅干。

身后幾名員工也一樣，誰都不敢吭聲。

我指著行政主管身后的月餅禮盒：

“那些為什么不發？”

她把餅干往桌上一扔：

“給領導留的，你一個實習生，就配領這個。”

總裁辦女秘恰好推著十幾箱禮物的推車往外走，冷笑一聲：

“借過，領導親友還等著收禮呢。”

我攔住推車，將最上面的禮盒放到發放桌上。

“員工福利，憑什么拿去做人情？”

她臉色一沉，當場撥通集團副總裁的電話：

“有人阻撓總辦工作。”

這位我爹自聘來的女總裁尚未見過我，聞訊趕來，不查禮盒，先讓人收走我的工牌。

“福利怎么分，我說了算。不服，你可以辭職。”

這批禮盒每份八百多元，是我專門出資慰勞員工的。

如今，出錢的人領臨期餅干，員工還得替他們的人情買單。

我看著被她扔到桌上的工牌，笑了。

今年中秋，員工禮物照發。

但管理層，應該是要大換血了。

......

“笑什么？你是不是覺得沈總在跟你開玩笑？”

總裁辦女秘書蘇娜雙手環胸，涂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重重叩擊著桌面。

我收起嘴角的弧度，平靜地看著她。

“我沒覺得是玩笑。”

“我只是好奇，拿公司的預算做你們私人的人情，這筆爛賬在財務那怎么平？”

蘇娜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理了理精致的法式卷發。

“你一個連轉正都費勁的實習生，操心集團的財務賬？”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轉頭，目光冷冷掃過身后那幾個低頭不敢吭聲的員工。

“都看什么？手里的活干完了？”

“公司給什么福利就拿著，不愿拿的現在就去人事部填離職單，公司絕不留人。”

幾個員工嚇得縮了縮脖子，抓起那袋臨期餅干，頭也不回地溜回了工位。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值班經理王琳拿著一份文件夾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桌上被遺棄的臨期餅干，又看了看沒有戴工牌的我。

“大廳里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蘇娜面對王琳，語氣雖然沒那么高傲，但依舊帶著幾分優越。

“王經理，你手底下的這個實習生不懂規矩，頂撞了沈總。”

“沈總發話了，直接收了她的工牌，讓她滾蛋。”

王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銳利地上下打量我。

“頂撞沈總？膽子倒是不小。”

她翻開手里的文件夾，拿出一支筆在上面劃了一道。

“不過，就這么讓她走，豈不是太浪費集團的**成本了？”

蘇娜挑了挑眉：“王經理的意思是？”

王琳合上文件夾，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

“馬上就是中秋假期了，后勤那邊的保潔已經走了一半。”

“地下二層那個廢棄的物資倉庫，剛好需要個人去盤點打掃。”

她轉頭看向我。

“既然還沒辦完離職手續，今天你就還是我的下屬。”

“去把地下倉庫的陳年物料清點出來，手寫重新造冊，然后把地拖干凈。”

我直視著王琳的眼睛。

“我的崗位是管培生，不是保潔員。”

“系統里有電子臺賬，為什么非要手寫？”

王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系統的密碼只有我能開。我說系統壞了，它就是壞了。”

“在我的部門，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有什么資格挑三揀四？”

我深吸了一口氣。

“沈總剛剛已經口頭解雇我了，我沒有義務繼續無償勞動。”

“哪怕你們要扣發工資，勞動法也規定了實習生的基本權益。”

王琳聽到“勞動法”三個字，忍不住笑出了聲。

“職場巨嬰就是天真。勞動法只保護有時間、有金錢去請律師的人。”

“你一個剛出校門的窮學生，拿什么跟集團的法務部耗？”

她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只要你一天沒拿到離職單，你就得受我的管理。”

“曠工一天，倒扣三天工資。不僅如此，你的實習評定會直接掛紅。”

“只要我在你的檔案上寫一句‘態度惡劣，頂撞上級’，我保證整個行業沒有一家公司敢要你。”

蘇娜在一旁適時地補了一刀。

“跟這種腦子拎不清的實習生廢話什么。”

“沒有工牌，她連員工食堂的門禁都刷不開。”

“餓她一天，看她還能不能硬氣得起來。”

王琳贊同地點了點頭，抬手招來兩個保安。

“看著她去地下二層。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乘坐電梯，走消防通道下去。”

“盤點不完，今天不準她下班。”

兩個身高馬大的保安立刻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邊。

“走吧，別讓我們動手。”

我沒有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王琳和蘇娜一眼。

“好，我去盤點。”

我轉身，順著漆黑的消防通道一步步往下走。

地下二層的倉庫常年不見天日，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霉味和灰塵。

我推開那扇生銹的鐵門。

映入眼簾的，是堆積如山的紙箱，很多箱子已經受潮發爛。

里面裝的，全是集團前幾年積壓的中秋劣質月餅和廢棄的宣傳物料。

我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

將這惡劣的工作環境，以及那些明顯違規堆放的易燃物料，一一拍攝下來。

這哪里是懲罰，這簡直是在給我主動遞交罪證。

此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爸發來的微信。

“乖女兒，今天在自家公司實習的第一天，感覺怎么樣？”

“沈總可是我高薪挖來的商界鐵娘子，你跟著她好好學學管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快速敲擊鍵盤。

“學到了，確實是一堂很生動的管理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