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掠奪處，點進此書后，諸位讀者老爺的大腦將會被自動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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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家必須分，老宅也得歸我們大房！”
尖利的女聲鉆進耳朵，震得陳海生腦仁生疼。
他費力睜開眼，先看見發黑的房梁，又聞到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
窗戶上糊著舊報紙，裂開的縫隙里透進幾道白光，照出滿屋飛舞的灰塵。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鋪著一張發黃的草席，硌得他后背發疼。
陳海生愣了足足十幾息。
他不是死了嗎？
前世的他六十多歲還在外鄉碼頭扛包，一場冬雨下來，高燒燒得人事不省。
臨死前，身邊連個遞熱水的人都沒有。
他攥著那床發臭的破棉被，腦子里想的卻是三十年前那個縮在墻角里的姑娘。
許知微。
那個被親爹親娘用五百塊錢賣給他，又被他親手毀掉一輩子的女人。
“老三娶個媳婦花了五百塊，家底都叫他掏空了，憑什么還讓他住西廂房？”
外面的叫嚷越來越響，陳海生猛地轉頭。
墻上掛著一本紅色封皮的老黃歷，邊角已經卷起。
一九八三年，五月初六。
看清那幾個字，他胸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這一天，他記得太清楚了。
許家昨天剛把十九歲的許知微送來，連頓像樣的酒席都沒辦，只收了錢就走。
今天一早，大哥陳山海和大嫂馬桂花便堵在堂屋，逼著父母分家。
前世的他宿醉未醒，覺得大哥是在故意羞辱自己，抄起板凳就跟人動了手。
混亂中，他誤傷了父親，又把護著他的阿**倒在地。
從那以后，家里人對他徹底寒了心。
他也破罐子破摔，整日喝酒耍錢，將所有怨氣都撒在許知微身上。
那些不堪回首的舊事涌進腦海，陳海生眼底迅速布滿血絲。
老天爺竟真讓他回來了。
還讓他回到一切都來得及的時候。
“我告訴你們，今天不把老宅寫到山海名下，這日子誰都別想過！”
馬桂花拍著桌子大喊，震得堂屋里的搪瓷缸子直響。
“桂花，你小點聲，知微昨天才進門，別叫人家姑娘看笑話。”
母親林秀芬低聲相勸，聲音里全是疲憊。
“她算哪門子人家姑娘，不就是老三花錢買回來的媳婦嗎？”
馬桂花冷笑一聲，故意拔高嗓門。
“十九歲的大姑娘，嫁給一個三十五歲的老混子，指不定心里多不情愿呢！”
西廂房角落里，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
陳海生這才發現，墻邊還蹲著一道瘦小身影。
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黑發用一根舊紅繩綁著，懷里緊緊抱著個藍布包袱。
她瘦得下巴尖尖的，一雙眼睛卻生得清澈漂亮，此刻正驚恐地盯著床上的男人。
兩人視線剛碰上，許知微便嚇得縮了縮肩膀。
她顯然也聽過陳海生的名聲。
打架，喝酒，耍錢，脾氣上來連自家兄弟都敢掄拳頭。
若不是爹娘收了那五百塊，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嫁給這樣一個大她十六歲的男人。
陳海生喉結滾動，想說一句別怕，可外面的罵聲又響了起來。
“老三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三十多歲的人還靠爹娘養著，他憑什么占一間房？”
“長庚都十八了，過兩年也要娶媳婦，老宅不給長孫，難道留給一個老混子敗光嗎？”
陳海生緩緩掀開薄被，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粗糙有力，虎口布滿舊繭，胳膊上的肌肉還沒有被歲月耗空。
這確實是他三十五歲時的身體。
不過，他的右掌掌心多了一片極淡的青色痕跡，形狀像一枚細小龍鱗。
指腹觸碰上去，一股涼意迅速鉆入腦海。
水流，礁石，魚群，還有一條盤踞深海的青色龍影，紛紛在他意識里閃過。
龍王印記已認主
觀水明瞳開啟
御水龍息開啟
龍氣化靈開啟
幾行信息浮現片刻，隨即消失不見。
陳海生握緊右掌，心頭掀起巨浪，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異樣。
多活一世已經是天大的造化，沒想到老天還送了他一份立身的本錢。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海里的魚，而是門外的大哥大嫂。
前世的他犯渾，只會掄拳頭撒氣。
這一世，他照樣可以橫，卻不能再讓真正疼他的人寒心。
陳海生下床穿鞋，動作驚得許知微立刻站了起來。
藍布包袱從她懷里滑落，露出兩件打著補丁的衣裳，還有一把舊木梳。
那便是她全部的嫁妝。
她慌忙彎腰去撿，手指抖得連包袱皮都抓不穩。
陳海生往前邁了一步，許知微的臉瞬間白了。
“我沒有偷東西。”
她聲音很小，卻急著解釋。
“包袱里都是我從家里帶來的舊衣服，饅頭也只吃了半個。”
陳海生腳步頓住，胸口像被細**了一下。
前世他究竟做了多少混賬事，才會讓這個姑娘連吃半個饅頭都要小心翼翼。
他彎腰撿起木梳，放在旁邊那張掉漆的小桌上。
“你的東西不用藏，既然進了這間屋，就是這間屋的女主人。”
許知微怔怔看著他，像是沒聽懂這句話。
陳海生沒有急著等她回應，只把散開的包袱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坐會兒，我出去料理點事。”
他說完轉身，走到門后拎起那根磨得油亮的榆木扁擔。
許知微剛有些松動的眼神，頓時又被恐懼填滿。
她以為陳海生要出去打架，急得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出聲阻攔。
陳海生回頭看她一眼，刻意將聲音壓低。
“放心，我不打自家人。”
堂屋里，***沉著臉坐在長凳上，腳邊散著幾張寫滿欠賬的草紙。
陳山海堵著堂屋門，馬桂花叉腰站在桌旁，兩口子一唱一和。
林秀芬急得眼圈發紅，卻只敢在旁邊低聲勸說。
陳山海裝出一副痛心模樣。
“爹，娘，我說句公道話。”
“老三成親的錢是全家出的，欠下的債也得全家還，他總不能娶了媳婦還霸著老宅吧？”
***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
“這宅子是你阿奶和我一磚一瓦壘起來的，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做主！”
“爹，你這話可就偏心了。”
馬桂花撇著嘴，滿臉不服。
“老三敗掉多少錢，你心里沒數嗎，山海給家里干了二十多年，憑什么什么都撈不著？”
“放***屁。”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忽然從西廂房門口傳來。
堂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陳海生肩上扛著扁擔，光著的兩條小臂肌肉隆起，臉色冷得像出海前壓在天邊的黑云。
馬桂花下意識后退半步。
陳山海也變了臉色。
整個紅星漁村誰不知道，陳家老三是個不要命的渾人。
真把他惹急了，他可不管站在面前的是不是親哥。
陳海生慢慢走進堂屋，將扁擔往青磚地上一杵。
咚的一聲悶響，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跟著跳了一下。
“拿我娶媳婦說事是吧？”
“今天咱們就把賬擺到門外，當著全村人的面，一筆一筆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