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急診室:萬物詞條》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獨孤謹嵐”的原創精品作,江北劉姐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瞳孔左大右小,左眼光打進去不動。”江北蹲在平車旁邊,左手撐開老頭眼皮,右手拿筆式手電從外側斜照。手電的光已經發虛,電池快沒電了。左側瞳孔五毫米,沒有變化。右側三毫米,收縮明顯慢了一些。他又換到另一邊重新照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你干嘛呢?讓一讓!”急救員推車沖過來,手套臟了,額頭上的汗順著臉往下流。“左眼不對,散了。”“散了?什么意思?”“光照進去沒有反應,你先讓開。”“先推搶救室!”劉姐在前面...
精彩內容
“瞳孔左大右小,左眼光打進去不動。”
江北蹲在平車旁邊,左手撐開老頭眼皮,右手拿筆式手電從外側斜照。手電的光已經發虛,電池快沒電了。左側瞳孔五毫米,沒有變化。右側三毫米,收縮明顯慢了一些。他又換到另一邊重新照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
“你干嘛呢?讓一讓!”
急救員推車沖過來,手套臟了,額頭上的汗順著臉往下流。
“左眼不對,散了。”
“散了?什么意思?”
“光照進去沒有反應,你先讓開。”
“先推搶救室!”劉姐在前面喊。
“我知道,但得先做CT。”
“推走”
平車從江北身邊過去,輪子壓過地磚縫,晃了一下。手套掉在地上,沒人顧得上撿。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鉆,聞得人難受。
“讓一下!”
輸液的老**被家屬推到墻根,差點碰到氧氣瓶。
“這誰啊?”急救員問。
“沒家屬,不知道哪來的。”
“又來一個。”
急救員嘟囔了一句,手上的動作更快。
“左瞳散了,對光沒反應。”江北說。
“那挺嚴重吧?”
“嗯。”
“東門那邊隔三差五就撿一個。”
“人還活著嗎?”旁邊有人問。
“活著,還有氣。”
“那趕緊送啊。”
劉姐在三號搶救室門口等著。人一到,她立刻接監護儀、開通道,嘴里沒停:
“小周,動脈血氣針,快。”
“劉姐,血氣抽哪?”
“橈動脈。”
“好。”
“CT室準備好了嗎?”江北問。
“先接監護。”
江北讓開位置,看著護士把監護儀接上。白大褂口袋漏了支筆,他順手塞了回去。老頭嘴角歪在一邊,口水流到枕頭上,旁邊沒人顧得上管。
劉姐翻開老頭眼皮掃了一眼,回頭問急救員:
“這人誰?”
“路邊撿的,拾荒的。”
“多大?”
“六十五六。”
“在哪撿的?”
“東門地下通道,躺那的。”
“有沒有外傷?”
“沒看見。”
“那先登記。”
“***也沒有?”急救員又補了一句。
“翻了,沒有。”
“那張臉已經臟得看不出原樣。”江北看了一眼。
老頭花白頭發,棉襖臟得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江北靠近聞了一下,沒有酒味,也沒有刺激性的氣味。手臂上全是發白的舊疤,指甲縫里嵌著黑泥。手腕上還纏著一條舊腕帶,上面的字跡磨得差不多,只剩下一道藍印。
江北走回護士站。
“劉姐,左瞳散大固定,右瞳反應遲鈍,得趕緊做頭CT。”
“三無?”
“路邊撿的,六十五六,沒家屬,沒***,沒醫保。”
劉姐把手里的筆放到桌上。
“三無人員,常規處理。你跟老鄭說一聲。”
“CT是不是該做一下?”
“先問老鄭。”
“真不做?”
“你先問老鄭。”
行。
老鄭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江北推門進去的時候,老鄭正拿溫水泡方便面,壓了壓蓋子,又拿了一本舊雜志墊在下面。雜志封皮已經卷了邊,看樣子翻過不少次。桌角堆著幾個沒拆的醫囑本,最上面落了一層灰。
“主任,120送來的拾荒老頭,左瞳散大固定,右瞳遲鈍,意識障礙,懷疑腦疝或顱內壓增高,建議頭CT。”
“三無?”
“嗯,沒家屬,沒***,沒醫保。”
“哪撿的?”
“東門地下通道。”
“有外傷嗎?”
“急救員說沒看見。”
“先做生命體征監測,有變化再說。”
“主任,我覺得該現在就做。”
“為什么?”
“兩邊瞳仁不一樣大,加上意識喪失,提示顱內有病變。萬一動脈瘤破裂怎么辦。”
“小江。”老鄭抬眼看他,“今天兩個急性心梗在等床位,走廊加床都滿了。你讓我給一個沒家屬、沒簽字、沒押金的拾荒老頭加急CT?出了事誰負責?”
“教科書上****。”
“書歸書,現實里的情況更復雜。”
“腦疝不能拖,也不能排除動脈瘤。”
“先把病歷寫了,生命體征監測好。有事叫我。”
“主任覺得像什么?”
“你覺得呢?”
“腦疝或顱內出血,動脈瘤也不能排除。”
“先把病歷寫了。”
老鄭端起方便面喝了一口湯,燙得吸了口氣,嘴角沾了一點油。他拿袖子擦掉,把雜志重新墊回去。
“監測好。叫我就行。”
江北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說。
走廊那頭突然有人吵起來。
“我說了多少遍了?怎么還沒安排上?”
家屬的聲音很大,罵了幾句,又被旁邊的人勸開。江北停了一會兒,沒有繼續爭。
江北知道老鄭說的沒錯。急診不是只有一個病人,每天都有等床位的急性心梗,有等檢查結果的重癥患者,也有像這個老頭一樣,沒人知道身份、沒人簽字、沒人能負責的病人。可病人躺在那里,醫生不能因為他的身份就放棄判斷。
江北走回護士站坐下。
凌晨三點多,走廊里只剩監護儀的滴滴聲,以及遠處某個病人的低哼。他打開電腦,在病歷模板里輸入:
“神志不清,G**評分9分,壓甲床才縮手,說話含糊不成句。”
病歷寫到一半,旁邊突然響起刺耳的報警聲。尖銳的報警聲一下劃破走廊,這種聲音,急診的人聽一次就知道不對。
江北停下手里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三號搶救室亮著的燈。
不對。問題還是在眼睛上。
手機震了一下。許一鳴發來消息:
“東門烤串,下來?”
江北看了一眼,回了一個:
“滾。”
許一鳴是骨科住院醫,大學同班同學。畢業以后,還能偶爾湊在一起吃飯的人已經不多了。
今晚不行。三號搶救室那個老頭,他還放心不下。他只是想再看一眼瞳孔變化。老鄭說過,有變化叫他,現在去確認一下,不算越級。
走到三號搶救室門口,江北停了一下,手搭在門把手上。走廊沒人,可江北還是停了一下。
“幾床的?”走廊那頭有人問。
“三床。”江北沒有回頭。
“又是拾荒的?”
推門進去,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老頭還是剛才那個姿勢。棉襖已經脫下來,扔在床尾椅子上,露出里面一件起球的灰色毛衣。手臂上的舊疤一條挨著一條,有些發白,有些還泛著粉色。
江北走到床邊,彎腰打開手電,左手撐開上眼瞼。手有些滑,他換了個位置重新按住,手電從顳側斜照過去。
左側五毫米,沒有反應。
右側三毫米,縮得遲。
和之前一樣。
他把手電關掉,用拇指把老頭眼皮往上撐了一點,湊近看虹膜邊緣有沒有傷。
指尖剛碰到老頭左眉骨,眼前突然亮了一下,一片半透明的青白色光從眼前展開,像是從黑暗里慢慢浮出來。
江北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器械車,金屬托盤嘩啦響了一聲。他的右手還停在半空。
怎么回事?
他盯著老頭的臉看了幾秒。監護儀上的數字還在正常跳動,周圍沒有任何異常。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碰到老頭眉骨的那根手指。
下一秒,他再次看見。
老頭身體上方半米的位置,懸著一塊半透明面板。淡藍色,邊緣有一圈緩慢流動的光,上面還有字。
江北往前湊了一步。
“這是什么?”
目標 未知男性·約65歲
第一行詞條正在閃爍。紅光一明一滅,頻率和監護儀上的報警燈有些像。
第一行詞條:
腦動脈瘤·臨界破裂 +5
江北看著那幾個字,第一反應是看錯了。他伸手在面板前揮了一下,手穿了過去,面板沒有消失,依舊停在那里。
上個月連軸轉了三十六小時,他也碰到過幾件解釋不了的小事。比如走廊盡頭那個穿病號服的老**。當時他追過去,什么都沒有。老鄭說,那是“急診科的鬼”,每個住院醫可能都會遇到一次。
但那些事情,和眼前這個完全不是一回事。
江北又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穿過面板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麻意,像是伸進了冰水里。
他皺了皺眉。面板下面還有幾行內容,其中**個詞條是灰色的,后面跟著:
locked。
他試著碰了一下灰色詞條,沒有反應。指尖停在灰色邊緣的時候,面板底部浮出一行很小的字,灰色,幾乎和邊框融在一起。
江北瞇起眼,往前靠近了一點。
行,連幻覺都變得這么離譜了。
監護儀突然響了。那種尖銳、持續的報警聲,急診里的人一聽就知道,有人情況變了。
江北猛地直起身,看向旁邊的監護屏幕。
心率下降。
血氧下降。
血壓快速升高。
190/110。
呼吸也開始變得不規律。
他回頭看向那塊面板,紅色詞條依舊在那里閃爍。
腦動脈瘤。
臨界破裂。
+5。
下一秒,后面的數字跳了一下,變成:
+6。
“又變了。”
“數字在跳。”
江北沒有動。那東西就在眼前,他卻找不到任何解釋。
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