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宣誓時，未婚夫和我最好的朋友，又對我發起了所謂的“真心考驗”。

司儀問：“陸承宇先生，你愿意娶沈安然小姐嗎？”

我隔著頭紗望向他，眼里只剩哀求。

他卻彎起唇角。

“我不想娶她。”

滿堂賓客瞬間安靜。

從戀愛第一天起，他們就愛用拒絕試探我。

我告白時，問過陸承宇九次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他九次都說不能。

直到我紅著眼問出第十遍，他才替我擦淚。

“當然能，我是在考驗你的誠意。怎么這么不禁逗？”

求婚那天，他說要分手，宋佳也說以后不再認我這個朋友。

我慌得妝都哭花，抓著他們反復道歉。

兩個人終于笑出聲。

陸承宇拿出戒指，宋佳則抱住我，說一切都是驚喜。

此后每個重要日子，他們都會用同樣的辦法看我崩潰。

此刻，兩人又含笑等著我哭求。

可我只覺得累。

這一次，我不證明了。

……

司儀最先回過神，勉強擠出笑容救場。

“新郎可能是太緊張，表達錯了。陸先生，我再確認一次，你愿意和沈安然小姐結為夫妻嗎？”

陸承宇一手插在褲袋里，漫不經心地看著我。

“沒說錯。”

他故意停了停，才清楚地補上一句：

“我、不、娶、她。”

臺下議論四起，各色目光壓在我身上。

捧花的枝梗硌進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疼。

陸承宇從容地等著我像從前那樣失控求饒。

可為什么被逼到絕境、低聲下氣收場的人永遠是我？

司儀額角冒汗，只能把話遞給我。

“那么沈小姐，你愿意接受陸承宇先生成為你的丈夫嗎？”

陸承宇眉梢微揚，眼里是毫不掩飾的篤定。

他認定，無論他把事情做得多難看，我都會替他兜底。

我閉了閉眼，把翻涌的酸澀壓回去。

再睜眼時，我迎上他的視線。

“不愿意。”

陸承宇唇邊的笑僵住，顯然從未設想過這個答案。

宋佳立刻走上臺，伸手來挽我。

“安然，今天這么多人，你別使性子。”

我側身避開。

陸承宇當眾兩次拒婚，她只覺得有趣。

輪到我說一句相同的話，就成了不懂事。

陸承宇沉下臉，目光里滿是不耐。

我咽下最后一點委屈，從司儀手中接過話筒。

“抱歉讓各位白跑一趟。今天的婚禮，到這里結束。”

陸承宇瞳孔一縮，終于朝我邁了一步。

“沈安然，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宋佳卻悄悄拽住了他的袖口。

“承宇，先別理她，考驗還沒結束呢。”

他遲疑幾秒，果然停住。我看著這一幕，笑自己竟還期待他追來。

過去那些所謂考驗，哪一次不是以我哭到喘不過氣、向他們認輸告終？

陸承宇見我轉身，冷聲警告：

“沈安然，你最好想清楚。”

“這場婚禮是你磨了我整整一年才辦成的。今天一旦取消，就別指望我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眼睛驟然發酸。

原來他記得。

他明明知道我為這一天等了多久，為什么還舍得把我的期盼變成一場供人圍觀的笑話？

我取下自己畫了幾十版樣稿才定下的頭紗，連同捧花一起放在臺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