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到第三遍，劉浩才把手機放下。這個點了誰踏馬敲門？
走到貓眼前頭一瞅，樓道燈底下站著個人，貓眼把臉拉寬了一圈，白得反光。侯亮平。電視上瞅著挺周正，貓眼里看跟通緝令似的。門外那位還在拍門，整棟樓聲控燈全亮了。
"劉浩！開門！我是最高檢反貪局侯亮平！"
劉浩腦子里就一個念頭：前天買那個古董花瓶，讓人做局了？
"你涉嫌非法交易、賄賂**，請配合調查！"
嗓門大得對門鄰居怕是已經趴門板上了。劉浩把防盜鏈掛上，門開了一條巴掌寬的縫。侯亮平的臉擠在門縫里，被門框切了一半。
"**證、傳喚證呢？"
侯亮平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塞進來半截，紅戳，協查通報。"協查通報，不是傳喚。但你先配合，手續回頭補。"他盯著門縫里的劉浩，"你前天給人轉了一百萬，那個人已經落網了。這筆錢怎么回事？"
"買了個古董花瓶，正常交易。"劉浩說完把門關上了。
外面安靜了兩秒，侯亮平的聲音炸開："劉浩！你拒***，想清楚后果！"
劉浩沒理他，直接撥了110。
"我要報警。有個自稱執法員的人，沒證件沒手續，大半夜要闖我家門。"
"先生，對方現在在您門口嗎？"
"對，還威脅我。"
正說著，外面又來了一聲："劉浩！開門！"
接線員明顯聽見了，頓了一下："先生您別害怕，我們會保護您的人身安全。"
劉浩往門板上一靠，語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你們快點來啊，我怕你們再晚到一會兒，我就被帶走了。"
接線員又頓了一下："**馬上到，請您鎖好門別開門。"
掛了電話，劉浩回頭掃了一眼自己這屋子。博古架上六件瓷器，書房保險柜里現金加金條，少說幾千萬。**來了看見一個博士生家里擺這些，今晚真就說不清了。
沖到博古架前抄起那只明代青花瓶，一百多萬的東西，當時還覺得撿了漏。正琢磨往哪兒藏，右手無名指突然一陣發燙。低頭看，那枚在古玩市場順手買的黑色戒指，戒面透出一絲暗光。
下一秒，花瓶沒了。
劉浩愣了半秒，意識往戒指里一探，一個一百平米左右的空間，花瓶正端端正正擱在地上。來不及多想，把架子上其余五件全收了進去，沖進書房打開保險柜，現金、金條一樣不落往里塞。收到一半，后腦勺像挨了一悶棍，眼前發黑，膝蓋直接砸在地板上。
眼前黑了好一會兒，劉浩撐住地板才沒栽倒。額頭上汗往下淌，滴在地磚上。這戒指能用，但費精神，一次性收太多要命。
樓下警笛聲響了。
劉浩強撐著把最后一摞現金塞進去，保險柜門砰地關上。三十秒，這屋子干凈得跟剛搬進來似的。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兩個**站在門口，旁邊是臉色鐵青的侯亮平。
"**同志你們可算來了。"劉浩聲音三分委屈七分后怕，手機已經舉起來，鏡頭正對著侯亮平的臉，"就是這個人，大半夜沒手續要強行帶我走。我問他要證件，他說沒有，還威脅我。"
吳警官咳了一聲，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我們接到報警，過來了解情況。"
侯亮平抱臂靠在樓道墻上，冷笑一聲："行。劉浩前天給一個人轉了一百萬，那個人已經落網了，從他家搜出來一個億。這筆錢他脫不了干系。"
吳警官轉頭看劉浩。
劉浩不慌不忙，從鞋柜上拿起一個落滿灰的罐子。"**同志，我花一百萬買個古董，犯法嗎？"他把罐子遞過去，"前天下午，西城古玩市場，大概三點。市場有監控，轉賬記錄、收據、賣家電話我全有。"
吳警官接過罐子翻了兩下，遞給同事，拿起對講機讓所里查監控。
侯亮平站著，眼神跟下刀子似的。
劉浩把手機鏡頭往他臉上一懟："候處長，你說你掌握了充足證據，具體是什么？我只是買個東西，那個人犯了案跟我有什么關系？買的東西就在這兒。"
侯亮平瞇起眼："你倒是挺懂。"
劉浩搖頭："你毫無證據手續就要給我安罪名，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你還真當自己是八旗貴族？"
旁邊小**嘴角一抽，迅速別過頭。
侯亮平往前走了一步："你再說一遍。"
劉浩手機鏡頭紋絲不動懟著他："沒手續就上門抓人，跟**有什么區別？怎么著，想動手？**同志，他要滅口。"
吳警官趕緊橫到倆人中間，一只手擋住侯亮平，另一只手朝劉浩壓了壓："候處長消消氣。劉先生你也少說兩句。"
對講機響了。
"老吳，西城古玩市場監控調出來了。前天下午三點劉浩確實在市場交易，買了個古董花瓶。老板說現金加轉賬，總價一百萬，正常商品交易。"
"另外，老板看了照片，說那花瓶是清代的。"
吳警官放下對講機，目光落在劉浩手里的罐子上，表情微妙起來。
"劉先生，交易沒問題。不過你這清代罐子……"他頓了頓，"好像是個贗品。一百萬怕是打了水漂。"
劉浩低頭看了看罐子，再抬頭，心疼得跟剛丟了錢似的："沒事，就當交學費了。"又嘆了口氣，"**同志，今晚要不是你們來得快，我指不定被這位候處長安個什么罪名帶走。還好有你們給老百姓主持公道。"
吳警官沒接話，拍拍他肩膀："簽個字吧。古董這行水太深，以后多留個心。"
劉浩簽完字，**收隊走了。
樓道里安靜下來。侯亮平還站在樓梯口，回頭看他，那眼神擺明了沒完。
劉浩把手機放下，沖他笑了笑："候處長，還不走，要在門口喂蚊子？"
侯亮平嘴唇動了動，沒吱聲。
劉浩把手機屏幕朝他晃晃："今晚的視頻我留著。哪天我心情好了發到**，哈哈。"
侯亮平的臉徹底黑了，盯著劉浩看了足足五秒，最后一甩手轉身下樓。腳步聲越來越遠。
劉浩關上門反鎖，往沙發上一倒，手機響了。
大伯劉開河。
"大伯，這么晚還沒睡？"
電話那頭聲音很沉："小浩，今晚的事我知道了。不是針對你，是沖我來的。給我下馬威，逼我把**的權力交給新**。"
劉浩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沒接話。
"你放心，你大伯不是軟柿子。"劉開河頓了頓，"光明區文旅局長的位置我給你弄下來了。一個星期后到京州報到。京城我安排好了，有人會幫你擋著鐘家。其他的，到了再說。"
劉浩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大伯，我不想走仕途，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臭小子。"劉開河聲音突然拔高，"我讓你讀博士不是讓你當咸魚的。劉家沒有廢物。京城的事處理完趕緊滾來京州。"
電話掛了。
劉浩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半分鐘，自言自語："賺的幾百億身家，還沒享受就要去**，以后要過苦日子，穿越者的宿命嗎？"
翻了個身，忽然想起什么，走到窗邊往下掃了一眼。
侯亮平沒走。
就站在樓下一盞路燈底下，拿著手機。劉浩掏出手機對著樓下拍了一張，像素就那樣，大晚上拍出來全是噪點。但侯亮平最后嘴巴動的那兩下看清楚了。
口型像兩個字。
“明白。”
劉浩把手機揣兜里，瞇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