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整容工呢？”

“沈嫦！”

“到！”

已經穿戴好白色工服和袖套的沈嫦舉手，端端正正的來到喊人的嬸子面前。

“您找我，我是沈嫦。”

嬸子一雙明亮鳳眼上下掃了一圈沈嫦，抬手讓人轉個圈兒。

沈嫦聽話的轉了一個圈兒，身上白色工裝整整齊齊，勞保鞋也穿上了，袖套扎緊，頭發也盤在腦后，額頭前的碎發用兩顆黑色細條發夾固定住，露出白凈的小臉。

額頭飽滿，眉毛細長，大眼睛清明干凈，鼻子秀挺，嘴唇紅潤飽滿，腰背挺直，一米六七的小姑娘精氣神十足。

穿著沒問題，長相更是沒問題。

小姑娘俊啊！

“我叫周紅萍，是你的師傅，也是跟你搭班的同事，現在講究破四舊，咱們就不走老一套的師傅徒弟的了，你叫我周工就行。”

“周工好！”

沈嫦立馬喊人。

周紅萍點點頭，“那你跟我走！”

“好嘞！”

沈嫦連忙跟上。

周紅萍是個利索人，邊走就一邊跟沈嫦交代***整容工要干什么。

“咱們松坡***就咱們兩個整容工，主要工作呢，就是給遺體擦洗、梳理頭發、刮胡子，換衣服啥的，就是給當個活人一樣，給收拾利索了。”

“當然啊，要是遺體有外傷，咱們也要修補修補，肚子開了就給封起來，手斷了就也縫起來接上，額頭上有窟窿就堵上給收拾收拾，不影響面容就行，這些技術活兒，我教你，你以后多上手就會了。”

“大概就是這些，等會兒呢我就要去給一具遺體整容，你就跟我看，我邊整邊跟你說，順便給我打打下手，我這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沈嫦安靜的聽著，看周紅萍說得差不多了，趕緊點頭。

“我知道了，周工。”

周紅萍還挺喜歡老實孩子的，看沈嫦年紀輕，多問了一句。

“你多大？咋想著考咱們***的崗位啊？”

這行當多讓人忌諱啊。

沈嫦：“十八，剛高中畢業，任何崗位都是為**發展做貢獻，我甘之如飴。”

周紅萍跟著點頭，“你說得對，咱們是為**做貢獻，愛崗敬業，愛崗敬業。”

這小丫頭看著老老實實的，心眼兒倒是不少。

不過這個心眼兒好啊，外頭鬧得那么兇，聰明點兒好。

“等會兒你就別說話，看我怎么做，給我遞東西就行。”

周紅萍整理整理衣裳，先帶著沈嫦去了一間辦公室，介紹這是她們整容工放工具和休息的休息室。

辦公室不大，也就兩張桌子，還有一張行軍床，左邊靠墻的位置放著一排一米八高的鐵皮柜子，都是拿鎖鎖住的。

周紅萍從腰間拿出鑰匙，打開最左邊的柜子，從里提出一個工具箱，讓沈嫦提著。

“這是咱們整容用的工具箱！”

沈嫦提著，低頭看了一眼，工具箱還有一個鎖頭。

“等會兒我帶著你去領辦公室里頭的鑰匙，以前跟我搭班的老王死了，這些工作相關的東西都收上去了，你得去簽字領。”

周紅萍說著，手下也利索的將柜子鎖起來，又帶著沈嫦出去，邊走邊說。

“老王死得突然，上著班呢，坐著就沒了，還是我給整容收拾的。”

“哦，對了！”

周紅萍提醒，“咱們這個工作啊，有員工福利，***免費負責身后事，以后我多半也是在這兒，你可得給我好好學啊，以后是要給我整容的！”

“啊？哦！”

沈嫦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周工，我肯定好好學，以后給你、”

“停！應該還有十幾年呢，也不用這么著急。”

周紅萍原本是想要開玩笑逗逗這個小姑**，沒想到這小姑娘還挺實在。

“哦。”

沈嫦不好意思的笑笑。

周紅萍多看了沈嫦兩眼，這小姑娘怎么一會兒有心眼一會兒沒心眼的。

“行了走吧。”

到了遺體存放室門口，周紅萍從口袋里摸出兩個口罩，還有一個是新的，轉身給雙手提著工具箱在身前的沈嫦戴上。

“戴上，等會兒只看別問，有問題記下來，出來問我，等會兒家屬要來，人家忌諱。”

沈嫦乖乖低著頭，讓周紅萍幫忙戴上口罩。

白色有些淺**厚實棉紗口罩，因為是按照通用標準做的，對于沈嫦來說有些大，直接遮擋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大大的眼睛，睫毛上翹，跟小扇子似的。

周紅萍沒忍住笑，以后上班看著的都是這么一張漂亮臉蛋，也算是慰藉心靈啊。

“你睫毛還挺厚啊！”

“謝謝。”

沈嫦道謝。

周紅萍連忙收斂了笑，給自己也帶上口罩，順便給沈嫦整理衣裳，也給自己整理，再次叮囑，“別說話，別出聲，只看不動手。”

“嗯。”

沈嫦看著自己面前的周紅萍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站直了身板，也跟著站直了。

推開門，遺體存放室冷颼颼的涼意就纏了上來，沈嫦一激靈，連忙跟上周紅萍的腳步。

遺體存放室不大，磚墻，水泥地面，地面有排水斜坡，窗戶在房頂最上方，只有一個，很小很方正。

室內中央這會兒只有一張停尸臺，上面蓋著白布，有人體正面仰躺著的輪廓，停尸臺面下是一盆子冰塊，正在冒著冷氣。

墻邊還整齊對排放著九張停尸臺，只是那些停尸臺上沒有**。

周紅萍走到停尸臺面前，先正對著**，鞠躬。

沈嫦連忙跟上。

鞠躬之后，周紅萍這才上前掀開白布，沈嫦站在一邊，跟著看見了停尸臺上的**的臉。

是一個年輕女人，面色青白發黑，眼睛大大的睜著，眼球灰白突出，像是要從眼眶里頭掉出來。

周紅萍看了一眼**，回頭看沈嫦，原本以為小年輕會被嚇著，結果沈嫦的大眼睛盯著**就沒有挪開過，眼里是純粹的好奇。

膽子還挺大。

“這是吊死的正常現象。”

周紅萍看過多少了，有些經驗。

沈嫦點頭。

周紅萍邊拿起停尸臺上用繩子掛著的信息單子看了一眼，“趙靈芝，女，二十五歲，死亡日期，1974年6月28日。”

也就是前天死的。

沈嫦還在想這么年輕的人為什么上吊呢，就聽見腦內響起一陣嗩吶音。

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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