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行第八次放我鴿子后，我不再追著他跑了。
他遞來的白玉簪，我讓丫鬟原封退回。
他派人送來的點心，我看也沒看。
直到蕭景行攔住我，眉眼冷淡：
“那日失約一事，我只解釋一次，信不信由你?！?br>“云雪在城西被歹人糾纏，我趕去救她。”
“未曾遣人告知你，是我的錯。”
那日是他的生辰。
他為云雪拔劍傷人，而我一個人在護城河邊等到夜深。
原來蕭景行以為，我這些天不理他，只是在同他置氣。
我輕輕搖頭。
“無妨?！?br>說完，我在他看不懂的目光里，繞過他離開。
他不知道。
那**再一次棄我而去，系統判定我攻略失敗。
三天后，我會魂飛魄散，回到原本的世界。
而這具身子，也會重新交還給真正的沈昭昭。
……
花燈會第三次響起清場的銅鑼時。
系統在我耳邊嘆了口氣。
阿昭，回去吧。
蕭景行不會來了，他如今同云雪在一處，早忘了今日與你相約游燈會的事。
我站在橋邊，跺了跺早已酸麻的腳，低頭看了眼懷里抱著的錦盒。
里面裝著我親手編好的劍穗。
我輕聲道：“好?！?br>出門前那點歡喜，早被夜風吹得干干凈凈。
所以聽見系統宣布攻略失敗時，我也沒有哭。
三天后，你會遭遇一場馬車翻覆。
這是攻略失敗的懲罰。
屆時我會在你重傷昏迷時，將你送回原來的世界。至于這具身子，會重新交還給原身。
我點點頭，抱著錦盒往家走。
從燈市回將軍府，途中會經過書院。
今日休沐。
書院門前本該冷清。
可我剛走到街角，便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云雪站在石階下，雙手捧著一枚青色平安符，尾端打了個紅線。
她垂著眼，聲音柔和。
“對不住，景行?！?br>“我方才才知道今日是你生辰，來不及備禮，只能在廟前替你求了這個?！?br>“你莫要嫌棄。”
蕭景行站在她對面。
他側臉上有新添的傷，額角纏著一圈白布，被垂下的碎發遮住大半。
明明狼狽，卻仍有股漫不經心的少年氣。
他沒有嫌那枚平安符粗陋。
甚至俯身，替她把松開的紅線系好。
“不會?！?br>“這樣就很好?！?br>他一貫的清冷嗓音，帶著一絲哄人的溫和。
我站在街對面，忽然想起昨日傍晚。
繡房里，我守著一盞小燈，拆了又編，編了又拆，才做出一枚勉強像樣的劍穗。
坐得太久，起身時腳下一麻，我一時沒站穩，崴了腳。
我卻顧不上疼，捧著劍穗跑去找蕭景行。
“蕭景行，好看嗎？”
他倚在門邊，目光落到我不自然的步子上時，眉心皺起。
“腳扭成這樣，還拿東西出來獻丑？”
我有些難堪，下意識把腳往裙擺后藏。
下一刻，他卻走過來，拽著我往藥鋪去。
“藏什么？”
“腳傷不知道上藥，你腦子里裝的是漿糊？”
他語氣很兇。
可替我擦藥膏時，動作卻很輕。
那時我又生出一點不該有的希望，問他：
“那劍穗呢？你喜歡嗎？”
“丑死了。”
系統當時還安慰我。
他是心疼你受傷，氣你不愛惜自己，才故意說難聽話。
他只是嘴硬。
我信了。
可現在，我看著他鄭重收下那枚粗糙的平安符，臉上沒有任何譏諷。
我才后知后覺。
蕭景行不是不會哄人，他只是不哄我。
云雪小聲問：
“你今日不是同阿昭有約嗎？她會不會等你很久？”
蕭景行動作一頓。
片刻后，他淡聲道：
“她沒那么傻，等不到，自然會回去?！?br>我站在陰影里，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
我會回去。
三天后，我會徹徹底底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