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鄉建設三年，我風吹日曬皮膚黝黑，看不出半分城里小姐的做派。
哥哥帶著養妹下鄉探親時，她笑著說出真相。
“其實當年的下鄉名額是我的，哥哥心疼我不想讓我吃苦，所以才偷偷把名額換成你。”
我愣住了，看著指縫里洗不干凈的污泥，轉身撕毀了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回城證明，答應了一直追求我的**小子。
他愛我護我，在我被知青們誣陷***時，毅然決然的拿起磚頭擋在我身前。
我徹底斷了回城的心思，一心留下來跟他好好過日子。
直到***招人，我本想去碰碰運氣。
誰曾想面試前夕，我在麥田里被鐮刀割斷腿筋，這輩子都不能再跳舞。
萬念俱灰之際，我意外聽到門口丈夫和哥哥的對話。
“巧兒過段時間巡演，絕不能讓傅斯然搶了她的風頭。”
“放心，有我在呢，讓巧兒安心準備比賽，第一是她的誰都搶不走。”
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看著吊起來的雙腿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原來到頭來，我什么都沒得到。
……
外面的對話還在繼續，我***都聽不進去了。
耳邊一陣嗡鳴，眼前的白色床單讓我的眼前開始眩暈，險些一頭栽過去。
“你小子心真夠狠的，斯然怎么說也是你婆娘，你竟然把她鐮刀上的螺絲擰開了。”
“醫生可是說了，別說跳舞就連站起來走路都費勁。”
哥哥嗤笑一聲，語氣里絲毫沒有對我的關心，都是對陸灼行為的贊賞。
許久沉默后，陸灼沙啞著嗓子開口。
“我一窮二白，還是這樣的身份，自知配不上巧兒。”
“既然巡演是她的夢想，那我就為她掃清一切障礙。”
“傅斯然從小學跳舞，真讓她進了***肯定搶巧兒的風頭，既如此那就直接斷了她的路。”
他頓了一瞬，輕嘆口氣。
“至于傅斯然……我會照顧她一輩子，來彌補我對她的愧疚。”
聞言，我的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彌補？
他想拿什么來彌補我的一輩子？
我的雙腿如今變成這副樣子，下半輩子連走路都是難題，他準備怎么彌補我？
這時醫生來給我換藥，我一時不知道怎么面對他們，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拆開繃帶，看到血肉模糊的雙腿，兩人都沉默了。
醫生嘆了口氣，一邊換藥一邊絮叨。
“腿筋全斷了，這女娃也是倒霉。”
“不過還好送來的及時，等手術室空出來立馬給她安排手術，剛好醫院還剩最后一針麻藥……”
話沒說完，陸灼猛地抬頭。
“先讓其他有需要的同志做手術，我們不著急。”
醫生頓住了，滿眼不解。
“可是病人現在的情況……”
“我是病人的丈夫，有**替她做決定！”
藏在被子里的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嵌進肉里傳來陣陣刺痛。
我極力忍住喉間的嗚咽，在這時睜開眼。
見我醒了，陸灼和哥哥對了個眼神，他趕緊推著醫生出去。
很快病房內就剩下我和陸灼。
他心疼的蹲下身，輕輕摩挲著我的膝蓋。
“媳婦，現在醫院沒有麻藥，要從省城往這邊調，只能等到明天手術了。”
手心的溫度滲過紗布傳到膝蓋，明明溫熱我卻覺得渾身遍體生寒。
腿上傳來**辣的痛，我深吸口氣，顫抖著聲音開口哀求。
“我不怕疼，不打麻藥也可以做手術，能不能現在就安排……”
話音落地，陸灼沉默的低下頭。
就在我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卻笑著點頭。
“行，那我這就讓醫生給你安排手術。”
聞言我頓時松了口氣，就算不打麻藥也沒關系，只要能好起來，什么樣的痛苦我都能承受。
直到我被推進手術室，一桶酒精唰的倒在傷口上。
傷口處的肉瞬間泛白，劇痛讓我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活活痛暈過去。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陸灼臉色陰沉的走進手術室。
“事情辦好了嗎？她的腿……徹底廢了吧？”
“您放心，收了錢我肯定把事給你辦利索，再生的神經都被燒斷了，別說跳舞以后就連走路都得拄著拐杖！”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徹底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