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每月給我媽一萬九,她帶我女兒住兩百塊危房睡地板》是佚名的小說。內容精選:女兒的高三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說她成績下滑的厲害。我連夜趕了回去,在辦公室見到了女兒。“你怎么回事?張老師說你從年級前五十掉到了兩百后,你還想不想上大學了?”女兒一臉冷漠。“隨便。”我氣極,目光觸及她那一頭狗啃的短發,愣住。“你的長頭發呢?”“剪了,賣了。”我氣紅了眼,以為她是花錢沒節制,一巴掌甩了過去。“你瘋了?你缺錢可以跟我說啊,為什么要賣頭發?你讓別人怎么看我?”她捂著臉,看我的眼神中全是恨。...
精彩內容
女兒的高三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說她成績下滑的厲害。
我連夜趕了回去,在辦公室見到了女兒。
“你怎么回事?張老師說你從年級前五十掉到了兩百后,你還想不想上大學了?”
女兒一臉冷漠。
“隨便。”
我氣極,目光觸及她那一頭狗啃的短發,愣住。
“你的長頭發呢?”
“剪了,賣了。”
我氣紅了眼,以為她是花錢沒節制,一巴掌甩了過去。
“你瘋了?你缺錢可以跟我說啊,為什么要賣頭發?你讓別人怎么看我?”
她捂著臉,看我的眼神中全是恨。
“找你要錢?”
“奶奶說你在外面掙的那點錢自己都不夠花,從來不給家里拿一分錢,所以她這一年多只能帶我住兩百塊的危房小單間。”
“高二我睡了一整年的地板,高三了,我就想賣掉頭發給自己買張床墊,讓自己睡的好一點,我有什么錯?”
我渾身一僵。
我月薪兩萬,每個月給我媽轉一萬九。
我媽跟我說,她帶女兒住的是學校附近的高檔小區,兩室一廳,月租九千。
為什么女兒說她住的是只能睡地板的兩百塊危房?
......
我盯著女兒許若琳,耳邊嗡嗡作響。
每個月一萬九。
一年多,近三十萬。
我媽李翠蘭告訴我,九千交房租,六千管女兒吃飯,兩千買資料,剩下的錢交水電、補課費和日常開銷。
她還總說錢不夠。
有幾回半夜打來電話,她先咳嗽,再嘆氣,說孩子大了,吃穿不能太寒酸。
她說別人有的東西,若琳沒有,會被同學瞧不起。
我信她。
為了每月多拿兩千塊加班費,我連著上了三個多月夜班。
有次低血糖暈在車間,醒來時,人已經躺在廠醫務室里輸葡萄糖。
回家一趟的路費要幾百,我舍不得,想著等若琳高考前再請長假。
現在我看著她被剪壞的頭發,連一句辯解都說不出口。
“帶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她扯了扯嘴角。
“看完呢?”
“我先看房子。”
“奶奶哭兩聲,說自己年紀大、不容易,你還是會覺得我撒謊。”
這句話比剛才那聲巴掌還響。
我跟張老師請了假,拿起她的書包。
她從我手里搶回去,自己背上,先出了辦公室。
我們坐了四十分鐘公交。
她一直坐在最后一排,我坐前面。
下車后要穿過兩條街。
巷口堆著泡爛的紙箱,污水沿著磚縫往下淌。
再往里,路窄得只能過一輛電動車。
墻上噴著拆遷標記,頭頂的電線纏成幾團,風一吹就晃。
許若琳在盡頭一扇鐵門前停住。
鎖眼銹得發黑。
她轉了兩次鑰匙,才把門推開。
一股潮腥味涌出來。
屋子不過十來平方米,沒有床。
靠墻鋪著一床薄被,被角發黑,底下墊著幾張壓扁的紙箱。
窗玻璃裂了一道長縫,縫里塞著舊報紙。
墻皮被潮氣頂起來,一塊塊往下掉。
地鋪旁邊有張新床墊,還套著透明塑料膜。
薄得可憐。
我蹲下去,手按在被子上。
潮氣透過布料粘上掌心,像剛從水泥地上撈起來。
“你一直睡這兒?”
“嗯。”
“從高二開始?”
“嗯。”
“冬天呢?”
“多蓋衣服。窗戶漏風就塞紙箱。”
她說得很快,像在回答一道早就做熟的題。
桌上放著半袋饅頭,一瓶礦泉水只剩底。
“你晚上就吃這個?”
“有時候煮面。”
她拉開柜門。
里面掛著兩套校服,下面塞著幾本卷邊的資料和一袋掛面。
柜角放著一只塑料盆,盆里積著從屋頂漏下來的水。
“***住哪兒?”
“小叔家。”
我抬頭。
“她不陪你?”
“家長會前會過來住兩天。平時小叔家有客房,她說那邊方便。”
我扶住柜門,鐵皮在手里發出一聲悶響。
李翠蘭每次給我打電話,都說陪讀辛苦。
她說自己睡不好,腰疼,學校附近菜價又貴。
她還發過一張餐桌照片,桌上有排骨、魚、切好的蘋果和一箱牛奶。
她說:“都是給若琳買的。高三費腦子,營養跟不上怎么行?”
那次我發著燒,身上只剩兩百多塊。
本來想去診所,她說學校臨時收資料費,我把錢轉過去,灌了五天熱水。
可這間屋子里,沒有牛奶,沒有水果,沒有她嘴里的兩室一廳。
只有一張濕透的地鋪。
我的女兒賣掉頭發,才給自己買了一層薄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