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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雪不落無名妻免費全文閱讀顧承洲程曼無彈窗全文免費閱讀_最新推薦小說遲雪不落無名妻免費全文閱讀(顧承洲程曼)

遲雪不落無名妻免費全文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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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小說《遲雪不落無名妻免費全文閱讀》目前已經全面完結,顧承洲程曼之間的故事十分好看,作者“佚名”創作的主要內容有:懷孕第八個月,我身體見紅,在公司OA系統提交產假申請。?不到十分鐘,人事駁回了流程。?理由只有一行:?“配偶信息重復,請先聯系行政變更家屬檔案。”?截圖里,顧承洲的配偶欄后面,赫然是他前妻程曼的名字。?高管家屬的生育津貼和產后護理名額,也早已登記在她名下。?我拿著電腦去找顧承洲。?他掃了一眼,語氣平淡:?“一個系統稱謂而已,離婚的時候忘了改。”?“況且你身體一直很好,沒必要和程曼搶這些。”?辦公室門沒關。?秘書的調笑聲傳了進來:?“笑死,隨便一個女的出來就敢自稱顧太太。”?“公司上下誰不知道,程小姐才是顧總帶出去見人的老板娘。”?我這才知道,這些年公司的年會、團建,甚至合作方家宴,站在顧承洲身邊的人一直是程曼。?原來不是不用配偶出席,?只是他心中的顧太太另有其人。?回到工位后,我沒有重新提交產假申請。?而是將結婚證掃描件從附件里刪掉,換成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精彩內容


懷孕第八個月,我身體見紅,在公司OA系統提交產假申請。

不到十分鐘,人事駁回了流程。

理由只有一行:

“配偶信息重復,請先聯系行**更家屬檔案。”

截圖里,顧承洲的配偶欄后面,赫然是他前妻程曼的名字。

高管家屬的生育津貼和產后護理名額,也早已登記在她名下。

我拿著電腦去找顧承洲。

他掃了一眼,語氣平淡:

“一個系統稱謂而已,離婚的時候忘了改。”

“況且你身體一直很好,沒必要和程曼搶這些。”

辦公室門沒關。

秘書的調笑聲傳了進來:

“笑死,隨便一個女的出來就敢自稱顧**。”

“公司上下誰不知道,程小姐才是顧總帶出去見人的老板娘。”

我這才知道,這些年公司的年會、團建,甚至合作方家宴,站在顧承洲身邊的人一直是程曼。

原來不是不用配偶出席,

只是他心中的顧**另有其人。

回到工位后,我沒有重新提交產假申請。

而是將結婚證掃描件從附件里刪掉,換成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1

敲響顧承洲辦公室門時,他正在簽文件。

桌邊放著的那只保溫杯。

是程曼常用的款式,杯身上還貼著一枚小小的月亮貼紙。

看見我,他合上鋼筆。

“許棠,一個系統稱謂而已,有必要鬧到離婚?”

我站在辦公桌前,手指按住小腹。

“我沒有鬧,只是提交了正確的附件。”

他擰了擰眉心,“行政那邊的家屬檔案,我會讓人改。”

“什么時候?”

“這周內。”

“我今天就要住院。”

他抬眼,有些不耐煩。

“醫生不是說還沒到預產期?”

“見紅了。”

辦公室安靜片刻。

顧承洲點開助理電話,正要撥過去。

程曼的消息先跳了出來。

“承洲,我下午去做產檢,你記得來。”

他一秒沒猶豫:“好。”

我看著那一個字,忽然覺得腹部的墜痛輕了些。

顧承洲放下手機。

“我讓司機送你去醫院。”

“不用。”

“許棠,”

他嗓音壓著警告,“別拿孩子當成威脅我的**,我沒空跟你爭。”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程曼孩子有后媽了心情不好,

所以可以理應當地在新婚之夜叫走我的丈夫。

她的孩子成長離不開父親,

所以我每個月都得給他們騰出一天的親子時光。

而我,只是正常去醫院。

就被說拿孩子當**。

我低頭,掃了一眼他桌角那份文件。

公司今年的高管家屬福利名單,程曼的名字排在我的前面,備注是顧總配偶。

“離婚吧。”

“我說了,欲擒故縱對我沒用。”

顧承洲語氣沉下來。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那就**。”

我抽回文件,轉身往外走。

走出去沒多久,就聽他接通電話。

“嗯,她知道了。”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他語氣有些不耐煩。

“鬧脾氣而已,不用管她。”

“她會給自己找臺階下。”

小腹忽然收緊,我扶住墻,只覺得心口一陣發疼。

無數次的讓步,

讓他篤定了我會永遠低頭,

可這一次,我真的累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人事重新發來的駁回通知。

“配偶信息不全,產假及生育津貼申請無法受理。”

我盯著那行字,刪掉了通知。

然后給律師程野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一下夫妻共同賬戶近兩年的大額支出。”

十分鐘后,他回復。

“你確定要查顧承洲?”

我看著程曼名字旁的配偶認證圖標,按下發送。

“確定。”

沒過多久,程野發來一張銀行流水。

最近一筆大額支出,一百八十六萬元。

消費備注,寫著學區房。

戶主,程曼。

還沒來得及關掉頁面,顧承洲的秘書周嵐走了過來。

她把一份邀請函放在我桌上,笑得很客氣。

“許小姐,今晚華盛的家宴,顧總說您不用去了。”

我攥緊手心。

華盛的項目,我跟了整整半年。

甚至因為連續高強度加班,差點先兆小產。

最后住了一個多月的院才保下來。

顧承洲明明都知道。

可現在,到了收官署名這一步。

他還是選擇了程曼。

顧承洲正在開視頻會議,看到我,敲了敲桌子,示意我坐著等。

對面笑**顯。

“還是顧**體貼,送的禮物老板很喜歡。”

視頻結束。

見我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只淡淡解釋一句,

“合作方和程曼熟悉,帶她去方便談事。”

我笑了一下,“所以你們離婚三年,所有人都還叫她顧**。”

顧承洲揉了揉眉心。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聲音很輕,“你做了什么我就說的什么。”

他看著我,眼神漸漸變得不耐。

“許棠,你已經是顧**了,有必要連一個稱呼也要斤斤計較?”

我沒說話。

將那份邀請函放到他面前。

“我的項目憑什么讓程曼收官?”

他神色不變,“只是署名而已,你手底下那么多項目,又不差這一個。”

“這是我帶著小組跟了半年的成果。”

他嗓音變沉“曼曼升職就差這一個。”

“那就走勞動仲裁流程。”

顧承洲抬起眼,一臉不耐,

“你要因為這點東西跟公司鬧?”

“這不只是一個項目。”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力度不重,卻恰好讓我無法掙開。

“你現在懷孕八個月,我不想跟你吵。孩子出生以后,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月子中心,行了吧?別鬧了。”

我看著他袖口的位置。

那里別著一枚銀色袖扣,和程曼朋友圈里那張合照中的一模一樣。

我笑了一下,“這算是給程曼買房的補償?”

顧承洲的手指頓住。

“你查我賬戶?”

“是夫妻共同賬戶。”

“那套房子是給樂樂申請***用的。”

“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么用?你會同意?”

“所以你知道我不會同意,還是買了。”

他的神情冷下來。

“許棠,樂樂是我兒子。我不可能眼看他進不了好學校。”

他站起身,“我不想在公司跟你吵。回家再說。”

回到家,他脫下外套,像往常一樣遞給我。

我沒接。

他擰了擰眉心。

“房子的事,我本來打算過段時間告訴你。”

“寫的誰的名字?”

“程曼。”

“為什么不寫樂樂?”

“他還未成年,手續麻煩。”

我打開手機,把程野查到的資料放在他面前。

“房屋登記信息里沒有樂樂,業主也是程曼。更巧的是,這套房距離公司步行十分鐘,離樂樂申請的學校卻有八公里。”

顧承洲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還查了什么?”

“這些還不夠嗎?”

“許棠,你找人調查我和程曼?”

“我只是在查,我的錢去了哪里。”

那一百八十六萬里,有一百多萬是我母親老房子拆遷后留給我的。

兩年前顧承洲創業,公司現金流斷裂。

他借用三個月。

后來他把錢補進共同賬戶,我便沒再追問。

現在,他拿著這筆我媽留下來的錢,給他前妻買房子。

倒了杯水,聲音壓得很低。

“房子只是暫時寫她名下,等樂樂成年會過戶。你別把人想得那么齷齪。”

“錢和房子我以后都會補給你。”

“什么時候?”

“公司下輪融資到賬。”

“三年前你也是這么說的。”

顧承洲的耐心終于耗盡。

“許棠,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算賬嗎?”

“程曼帶了樂樂三年,我這個做父親的缺席了三年。現在我有能力補償他們,你為什么不能體諒?”

“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要計較,”

他嗓音很冷,

“那我會考量這段婚姻是否有走下去的必要。”

又是這樣。

每次我因為程曼跟他產生爭執,

他都冷靜地站在情緒屏障外,審視我的憤怒,評判這段婚姻的必要。

換作從前,我會刨根質問到底。

可現在,我忽然就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原來失望攢到極致,連開口解釋都覺得疲憊。

我把戒指摘下,放到餐桌上。

“那就離婚。”

“許棠,差不多行了。”

顧承洲臉上表情變淡,

“戒指自己收好,省的到時候又來找我要。”

我沒說話,只是抱著枕頭,去了客臥。

第二天,手機里彈出一條公司群通知。

顧承洲宣布,程曼正式負責我的項目。

緊接著,程曼發了一句:“謝謝大家,我會替許總監把好關,也希望她安心養胎。”

下面很快刷出一排祝福。

有人說她才是最合適的人。

有人說顧總終于把項目交給了自家人。

我扶著電梯扶手,等疼痛稍微緩和,才低頭看向那條消息。

群里消息一條接一條,我慢慢劃到底,

然后把自己的離職申請,也發進了群里。

關掉手機,回家收拾待產包。

打開衣柜時,卻發現原本放在最里面的嬰兒衣服不見了一半。

婆婆接到電話,語氣輕飄飄的:“承洲讓人送去程曼那邊了,樂樂妹妹也快出生了,孩子東西放一起方便。”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出聲。

“棠棠,你別小氣,都是一家人。”

掛斷電話,我低頭看著空了一截的衣柜。

那幾件小衣服,是我和顧承洲一起挑的。

如今連孩子還沒出生,已經有人替她決定該歸誰的家。

顧承洲回來時。

帶著一身冷氣。

“媽說你因為幾件衣服不高興。”

我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孕檢單。

“那是買給我們孩子的。”

“暫時寄放而已。”

“為什么不寄放在我這里?”

顧承洲解開袖扣,語氣平淡。

“程曼那邊有育兒嫂,也有空房間。你一個人住,照顧不了孩子。”

“你不住這里?”

他動作停了一下。

“我工作忙。”

又是這句話。

懷孕四個月時,我因為高燒住院,他在程曼家給樂樂開家長會。

懷孕六個月時,我半夜腿抽筋,他說第二天有董事會,讓我叫護工。

每一次,他都有不得不缺席的理由。

我把孕檢單遞給他。

“醫生說胎位不穩,讓家屬陪同。”

“我讓周助陪你去。”

“他不是孩子父親。”

顧承洲看著我,臉色冷了下來。

“許棠,別拿這些小事試探我。”

僵持間,手機響起。

顧承洲接通后,聲音明顯放低了些。

“怎么了?”

對面不知說了什么,他立刻拿起外套。

“別下樓,我現在過去。”

他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什么,回頭看我。

“今天的孕檢取消,改天我再陪你。”

“離職申請我就當沒看到。”

我沒說話。

顧承洲走后,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醫生翻著報告皺眉。

“你最近是不是情緒波動很大?胎盤邊緣有少量出血,必須臥床,最好盡快**住院。”

“家屬簽字需要孩子父親。”

我給顧承洲打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被掛斷。

第三遍,他發來消息:“在開車,晚點說。”

我坐在醫院走廊里,等到下午四點,才收到一張照片。

程曼躺在病床上,手腕掛著點滴。

顧承洲坐在旁邊,手里端著一碗粥。

照片是婆婆發來的。

“曼曼這次動了胎氣,承洲守了她一上午。你也別鬧了,等她穩定下來再說。”

我把照片放大。

床頭病歷上的日期,是昨天。

而程曼懷孕的周數,三十二周。

正跟我同一時間。

護士從旁邊經過,隨口道:

“你也是顧先生家屬吧?剛才那位顧**已經辦好VIP病房了,你怎么還在這里等普通床位?”

我抬起頭。

“哪位顧**?”

護士指了指樓上。

“程女士啊,顧先生親自簽的字。”

我手里的孕檢報告慢慢皺成一團。

原來不是他沒有時間。

只是他的時間,早就分給了另一個同樣懷孕的人。

住院手續是程野幫我辦的。

接到電話后,他沒問顧承洲為什么沒來,半小時便趕到醫院。

“醫生說你必須住院觀察。”

“嗯。”

他替我放好水杯,看見我手里的文件。

“還在看這個?”

那是產假駁回通知。

“人事說,顧總沒簽字,流程不能繼續。”

程野拿過手機,撥通人事部電話,開了免提。

“許小姐的勞動關系和婚姻關系沒有沖突,請給出駁回依據。”

對面支吾片刻,小心翼翼地說:

“程律師,顧總交代過,許小姐的家屬檔案暫時不要變更。生育津貼和護理名額,公司只能按系統資料處理。”

“系統資料是誰提交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是程曼女士。”

掛斷后,病房里只剩監護儀規律的滴聲。

程野打開郵箱,將一份行政審批記錄遞給我。

申請人:程曼。

申請內容:顧承洲配偶檔案維護。

審批人:顧承洲。

審批時間:我們領證后的第三天。

我盯著那幾行字,胃里一陣發緊。

原來不是他忘了改,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我放進去。

手機忽然響了。

顧承洲終于回撥。

“你住院了?”

“嗯。”

“怎么不告訴我?”

我笑了一下:“告訴你有用嗎?”

“許棠,別陰陽怪氣。程曼那邊也出了狀況,我必須陪著。”

“是啊,畢竟那也是你的孩子。”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你查她?”

“公司系統里都寫著。”

“孩子不是我的。”

“那你為什么給她登記生育津貼和產后護理?”

“她是樂樂的母親,身體又不好,我幫她安排一下怎么了?”

“那我呢?”

他沉默。

我調大免提音量,旁邊的程野抬起眼。

“我的津貼、病房和產后護理,你都給了她。顧承洲,你還記得我是你的妻子嗎?”

“你別把事情說得這么嚴重。”

“我懷著你的孩子,見紅住院。你卻把我的名額給了前妻。”

“她也懷孕了,情況比你復雜。”

“她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程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我忽然明白了。

不管是誰的孩子,跟顧承洲有沒有關系。

優先級都在我之上。

腹部猛地抽痛,監護儀發出尖銳提示音。

醫生和護士推門進來。

我掛斷電話,抽出離婚協議。

程野看著我:“現在提交嗎?”

我點頭:“還有一件事。查顧氏給程曼的所有款項、我名下股份的變更記錄,以及孩子出生后的監護安排。”

他神色一沉:“你要爭孩子?”

我摸了摸肚子。

里面的小生命安靜片刻,又輕輕動了一下。

“我要讓她跟我姓。”

直到傍晚,顧承洲才趕到醫院,手里拿著文件袋。

“行了,家屬檔案變更申請走完流程了。”

“現在能別鬧了嗎?”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我偏開頭。

門外忽然傳來護士的聲音:

“顧先生,程女士那邊情況不對,醫生讓您馬上過去簽字。”

顧承洲的手停在半空,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道:“協議的事,等我回來再談。”

病房門關上。

我翻開文件袋,抽出最后一頁。

那不是親子協議,而是一份顧氏內部股權贈與書。

受贈人:程曼腹中的孩子。

贈與股份:顧氏百分之二十五。

簽署人:顧承洲。

落款日期,是今天。

我把那一頁遞給程野。

“申請加急。”

他問:“現在?”

我看向門口。

“就在他還以為我會等他回來之前。”

顧承洲第二天中午才回來。

他站在病房門口,西裝袖口沾著程曼搶救時留下的血,已經干成褐色。

我靠在床頭吃粥。

“程曼怎么樣?”

“孩子保住了。”

“不是你的吧?”

顧承洲臉色一沉。

“她的事到此為止。”

“好。”

從前我會追問、爭吵,逼他解釋。

可昨晚把股權贈與書交給程野后,我忽然覺得,有些答案不必由他承認。

他走到床邊。

“親子協議我已經撤了。”

“股權贈與呢?”

我把**受理通知放到床上。

“顧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涉及夫妻共同財產和公司控制權,我已經申請財產保全。”

顧承洲攥緊通知。

“你什么時候開始準備的?”

“提交產假申請之前。”

“你早就想離婚?”

“是你早就把我排除在婚姻之外。”

他垂下眼,伸向被角的手停在半空。

“孩子出生前,別折騰。”

“折騰的是你們。”

“我會處理好。”

“你每次都這么說。行政檔案是錄入錯誤,福利資格是系統問題,股權贈與是為了顧家的孩子。顧承洲,你處理了所有事,唯獨沒處理過我。”

他沉默片刻,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張***。

“這里有三百萬。住院、生產和以后的生活,你都不用擔心。”

我看著那張卡。

懷孕六個月時,我半夜腿抽筋,給他發了三條消息。

他第二天讓秘書送來一張副卡,和現在這張一樣,冰冷得像一筆預先列好的支出。

“拿走。”

顧承洲繃緊下頜。

“許棠,別把話說得這么絕。”

“顧總,公司的家屬名額只有一個,不是嗎?”

“那是行政錯誤。”

“可你簽了字。”

病房里靜了下來。

他大概真以為,只要改回資料、給夠補償,我就會像從前一樣原諒他。

他記得我不喝冷粥,記得床頭要放溫水,卻從沒想過我會走。

“我會把所有資料改回來。”他低聲說,“你還是顧**。”

“我不需要改回來的身份。”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已經給了別人。”

他手指收緊。“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委屈。”

“你已經讓我受夠了。”

顧承洲拿起***,轉身走向門口。

“許棠,別把自己逼到沒有退路。”

以前每次選擇程曼,他都說事情沒那么嚴重,顧家不會虧待我。

可真正害怕沒有退路的人,從來不是我。

“有退路的人,是你。”

他肩膀一僵。

我低頭繼續喝粥,沒再看他。

當天晚上,顧氏發布通知,撤銷程曼的配偶檔案。

不到五分鐘,又發出一條:

“因顧總個人家庭情況存在爭議,相關福利資格暫緩。”

程野發來截圖,問我要不要繼續申請仲裁。

我回復:“繼續。”

顧承洲還是沒能把我放回去。

因為在他心里,我是誰,仍該由他決定。

可我已經不需要那個位置。

我關掉手機,手掌覆上隆起的小腹。

“等你出生,我們就走。”

這一次,不等他回來。

孩子在三天后出生。

生產那天,我從凌晨疼到傍晚。

顧承洲始終沒有出現,直到護士抱著孩子走出產房,他才匆匆趕到。

“顧先生,要先看看孩子嗎?”

顧承洲望著襁褓,剛抬起手,我便從護士懷里接過女兒。

“不用。”

他臉色發白:“許棠,我可以抱抱她嗎?”

“等**確定監護安排。”

“她是我的女兒。”

“你在她出生前,已經把她的股份送給了另一個孩子。”

病房里只剩嬰兒細弱的哭聲。

程野拿著出生證明走來:“名字想好了嗎?”

“顧念。”

我在母親一欄簽了字,父親一欄空著。

顧承洲盯著那片空白,嗓音發啞:“為什么不寫?”

“我還沒決定,她要不要繼承你的姓。”

他繃緊下頜,卻無話可說。

此后,他每天來醫院。

第一天送嬰兒床,第二天送進口奶粉,第三天拿著改好的家屬檔案站在門口。

“這次不會再有錯誤了。”

我讓護士全部退回。

他開始問我傷口疼不疼、晚上睡得好不好。

我只回答和孩子有關的事。

過去他說過太多次別多想。

我因此忍過發燒、失眠,也忍過他一次次把我推到程曼身后。

如今他終于關心我的疼,卻只能站在門外,等我允許他進來。

第七天,程曼抱著孩子來了。

“承洲說,孩子的父親是我**。”

“他知道?”

“兩年前就知道。”她垂眼拍著孩子的背,

“顧家需要繼承人,也需要一段體面的婚姻。你和他的婚姻,就是他們選中的體面。家屬檔案、生育津貼和那些稱呼,我都配合過。許棠,我不求你原諒。”

“那你來做什么?”

她取出一枚舊戒指,放在窗臺上。

戒指內側刻著顧承洲母親的名字。

“這是***從我這里拿走的。承洲說,應該還給你。”

結婚那天,顧承洲把它交給我,說這是顧家對我的承認。

為此,我放棄工作調動,搬進顧家,也忍下無數次家宴上的難堪。

原來那份承認,隨時可以收回。

“我不要。”

程曼沒有再勸。

她轉身時,顧承洲正站在走廊盡頭。

兩人隔著幾步,無聲對望。

顧承洲先看了看她懷里的孩子,又隔著門上的玻璃望向我,眼底滿是疲憊和遲來的慌亂。

他終于明白,我不是因為一枚戒指、幾份檔案或一筆股份賭氣。

是他親手把我從妻子的位置上移開,卻以為只要回頭招手,我就會抱著孩子站回去。

我抬手拉上簾子,將他的身影一點點遮住。

程野進來,拿起戒指:“真的不要?”

“送回去。”

我低頭看著顧念。

她剛喝完奶,攥著我的衣角,在睡夢里輕輕動了一下。

“顧承洲給過我的東西,我都不要了。”

窗外天色漸暗。走廊上的腳步聲停了很久,終于離開。

出院后,我住進了程野幫我租的房子。

房子不大,客廳連著陽臺,嬰兒床靠窗放著。

程野替我挪好家具,連廚房里的調味瓶都貼上了標簽。

“先住著。”他把鑰匙遞給我,“等你身體恢復,再決定要不要換地方。”

我點頭,把顧念抱緊了些。

顧承洲每天準時送東西,卻不再強行上樓。

他把物品放在門口,附上一張紙條。

“奶瓶已消毒。”

“兒童醫生的****在第二頁。”

“今天下雨,記得關陽臺窗戶。”

字跡一如既往地利落,末尾卻沒有署名。

這些話,像極了我過去留給他的便簽。

那時我提醒他按時吃飯、帶傘,提醒他不要空腹開會。

他常常看也不看,隨手壓在文件下面,偶爾只回一句:“知道了。”

現在輪到他站在門外,等一個沒有回應的人。

我把紙條收進抽屜,東西原樣放回門口。

直到晚上聽見電梯下行的聲音,才抱著顧念出去拿。

顧氏的審計結果在顧念滿月那天公布。

程曼收到的款項全部被追回,家屬檔案造假、福利挪用和股權贈與的調查結果一并提交董事會。

顧承洲辭去總經理職務,董事會要求他出售個人股份償債。

程曼承認參與檔案造假,也提交了顧家逼她配合的錄音。

錄音里,顧承洲的母親說:“只要承洲還沒公開離婚,你就永遠是顧家的兒媳。”

顧家人開始互相推諉,最后誰也沒能全身而退。

顧承洲在離婚調解上簽了字。

調解員問:“雙方對孩子撫養權還有爭議嗎?”

“我要求共同撫養。”

顧承洲看著我,聲音很低:“我會學著做一個父親。”

“可以。”

他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但孩子跟我生活。你按月支付撫養費,探視必須提前預約,不得帶她去顧家,也不得讓程曼以任何名義介入。”

“好。”

他答應得很快。

從前這些條件,他甚至不會聽完。

如今他終于明白,能留下探視資格,已經不是他可以挑選的事。

簽完字,他遞來一只小盒子。

里面是那枚舊戒指。

“我讓人重新清洗過。”

“不用。”

“它不是給你的。”

他的手指停在盒蓋上。

“是給孩子的。等她長大,如果愿意知道,再由她決定。”

我看著戒指,想起結婚那天,他說這是顧家承認我的證明。

那時我以為,戴上它,就成了他的家人。

后來才知道,所謂承認,不過是一件隨時可以收回的物品。

“那你自己留著。”

顧承洲合上盒子。

門外有人叫他,他起身時忽然問:“她有名字了嗎?”

“顧念。”

“是想念的念?”

“是記住的念。”

我抱著孩子從他身邊走過。

他側身讓開,沒有再攔我,也沒有伸手碰孩子。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顧念正趴在我肩頭打盹,細軟的手指抓著我的衣領。

顧承洲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低聲道:“她很像你。”

我沒有回頭。

門合上,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把顧念放進嬰兒床,替她掖好被角。

她動了動,很快又睡熟。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明天我可以來看看她嗎?”

我看了很久,回復:“提前預約。”

那邊很快回了一個字。

“好。”

我按滅屏幕,關掉客廳的燈。

這一次,他終于學會了等待。

而我不再需要回應。

一年后,我成立了自己的供應鏈公司。

顧氏曾經最重要的三個客戶,成了我的第一批客戶。

簽約那天,程野把合同推到我面前,笑著說:“恭喜許總。”

我低頭翻過最后一頁,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名字后面沒有顧**三個字。

那項被顧承洲送給程曼孩子的股份,因為沒有完成合法登記,最終被**判定無效。

顧氏因此損失慘重,他賣掉名下兩套房,償還公司欠款和夫妻共同債務。

程野把最后一筆款項轉進我的賬戶時,發來一句:“顧承洲申請提前支付完畢。”

我看著那行字,回道:“收到了。”

除此之外,沒有多問一個字。

顧承洲仍按時來看顧念。

他不再帶昂貴玩具,只帶繪本和水果。

偶爾買來的水果不夠新鮮,他便重新換一份,直到顧念喜歡吃的草莓和藍莓都擦干凈,才放到桌上。

第一次,他把孩子抱起來,僵硬得像抱著一份不能出錯的文件。

顧念抓住他的領帶,小聲問:“爸爸,你會走嗎?”

他的手臂明顯收緊了一瞬。

“會。”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但我會回來。”

我在旁邊整理衣服,手指停了片刻。

這是他第一次對孩子說出確定的承諾。

可承諾來得太晚,便只能成為他自己的功課。

顧念已經習慣了他來,也習慣了他離開。

她不會哭著追到門口,更不會抱著他的腿要求他留下。

臨走前,他把一只紙袋放在桌上。

“你上次說,顧念喜歡那套舊房子的積木。”

“謝謝。”

“不是給你的。”

“我知道。”

他站在門口,像是在等我再說些什么。

見我只是低頭收拾桌面,他才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他進去,又在門合上前按住了開門鍵。

“許棠。”

“嗯?”

“我和程曼的孩子不是顧家的。”

“我知道。”

“她的父親找到了,已經把她接走。”

“這和我沒關系。”

顧承洲沉默了幾秒,指腹壓在電梯門邊,泛出一層蒼白。

“我只是想告訴你。”

“你不用再向我解釋。”

他看著我,像是還想說什么,最終只點了下頭。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他的身影隔在門后。

顧念趴在窗邊,看著電梯的數字一層層往下跳。

“媽媽,爸爸為什么總是一個人?”

我把積木盒收進柜子。

“因為他以前把很多人弄丟了。”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轉身去找自己的玩偶。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顧承洲發來消息:“下周還能來看她嗎?”

我回復:“提前一天說。”

他回:“好。”

只有一個字。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繼續整理顧念的衣服。

從前他做任何決定,都默認我會在原地等他。

等他回家,等他解釋,等他把我重新放回那個所謂的家屬位置。

后來他終于學會了先詢問,學會了等待,也學會了接受我的拒絕。

可這些都是他失去我之后,才開始補上的功課。

而我早已不再是那個會因為他一句,我會回來就停下腳步的人。

顧念三歲生日那天,顧承洲提著蛋糕,提前十分鐘站在門外。

他沒有按門鈴,只發來消息:“我到了,可以進去嗎?”

得到回復后,他才敲門。

蛋糕上用草莓醬寫著顧念的名字。

她趴在桌邊問:“爸爸,你會唱生日歌嗎?”

“會。”

顧承洲點了兩次才放出音樂,握著打火機的手微微發抖。

顧念踮腳催他:“爸爸快一點,蠟燭要等急啦。”

他終于學會提前詢問口味、確認配料,也記得買她喜歡的**蠟燭。

可吹完蠟燭,顧念只撲進我懷里,舉起沾滿奶油的手。

顧承洲抬到一半的手,慢慢放下。

切完蛋糕,他拿出一只小盒子。

“念念,這是***留下的。”

里面是那枚舊戒指。

它曾是顧家承認我的證明,也曾被他們收回。

為了戴上它,我放棄過工作調動,忍下無數次被排除在外的難堪。

“她還小,不適合收。”

顧承洲合上盒蓋:“那就等她長大,由她決定。”

顧念卻拿走盒子,塞進積木城堡最邊上的房間。

“我先替它找個家。”

顧承洲望著那座歪斜的小房子,低聲說:“好。”

下午,他接了一通電話,只回了一句:“按董事會的決定處理。”

顧氏將清算舊項目,他剩下的股份全部折價償債。

那些股份曾是他最看重的東西,也曾被他輕易許給程曼腹中的孩子。

他收起手機,指節發白。

“過去的債,我會自己還。”

我沒有回答。

后悔抵不了債,遲來的明白,也換不回失去的東西。

告辭時,顧念追到門口,遞給他一張畫。

紙上有三個人。

我和顧念站在小房子前,顧承洲被畫在最右邊,中間隔著**空白。

“爸爸為什么站這么遠?”

“因為你沒有位置呀。”

顧承洲指腹停在那片空白上,許久才問:“那爸爸以后站近一點,可以嗎?”

顧念回頭看我。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想了想:“要問媽媽,媽媽同意了才可以。”

顧承洲抬眼望來。

過去,他替我決定工作、生產和孩子的歸屬,從沒問過我愿不愿意。

如今連靠近一步,也要等我允許。

“看她的安排。”我扶著門說,“但顧念的生活不會再圍著你調整。你錯過的生日、發燒和第一次走路,也不會因為以后做得好,就沒有發生過。”

他隔著西裝按住那張畫。

“我明白。”

這一次,他沒有承諾補償,也沒有求我留位置。

門合上后,顧念問:“媽媽,你討厭爸爸嗎?”

我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

“不討厭。”

“那為什么不和爸爸一起住?”

從前只要他回頭,我就會替他找好理由。

如今他終于學會等待、詢問和承擔,我卻不再需要他的改變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因為媽媽不喜歡他了。”

“那爸爸還可以來看我嗎?”

“只要你愿意。”

顧念點點頭,跑回積木城堡旁,把戒指盒挪到窗邊。

陽臺上的木風鈴被風吹響。

再也沒有人問那枚戒指屬于誰,也沒有人用它決定誰才是一家人。

顧念上***那天,顧承洲提前半小時到了。

他站在樓下,手里拿著一把兒童雨傘。

顧念穿好鞋跑出去,接過雨傘時仰頭問:“爸爸,今天是你送我嗎?”

“如果你愿意。”

“媽媽也去。”

“好。”

三個人走到小區門口,顧承洲始終落后半步,沒有擅自牽我的手,也沒有替我做決定。

路邊早餐店冒著熱氣。

顧念指著玻璃柜里的小籠包:“我想吃這個。”

顧承洲看向我。

我點頭,他才進去買。

從前他總說,家里缺醬油、孩子要上課、母親要看病,不過是些小事,不值得商量。

后來他終于知道,真正的家不是一個稱謂,也不是一份檔案。

是每一件小事,都有人被認真問過。

***門口,顧念被老師牽走。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朝我們揮手。

顧承洲也抬起手。

“許棠。”

“什么?”

“今天晚上,我能不能把那本菜譜還給你?”

“不用了。”

他怔了一瞬。

“那本菜譜本來就是你的。”

“我已經有新的了。”

我從包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寫著“顧念愛吃的東西”。

里面記著她喜歡的蔬菜、過敏的食材、睡前要聽哪一頁故事。

顧承洲看了一眼,沒有伸手。

“你寫得很好。”

“習慣了。”

“以后如果我想學,可以問你嗎?”

“可以問。”

我把冊子收回包里。

“但答案不一定免費。”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淺。

“我知道。”

手機響起,是公司助理催我去簽合同。

我轉身往停車場走,走了幾步,聽見身后傳來顧承洲的聲音。

“許棠。”

我回頭。

他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那袋沒吃完的小籠包。

“祝你今天順利。”

“你也是。”

這一次,他沒有說等我,也沒有問我們還能不能重新開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我走遠。

車窗外的街道被晨光照亮,路旁的早餐店老板正在把一瓶瓶醬油擺上貨架。

我忽然想起那份被系統駁回的產假申請。

上面曾寫著,我的身份需要重新確認。

現在不需要了。

我的名字不再依附于任何人的配偶欄,也不再等待誰替我承認。

顧念在后座抱著新買的雨傘,問我中午吃什么。

我看了一眼導航,打轉方向盤。

“吃小籠包。”

她歡呼起來。

車子駛過紅燈,手機在副駕駛上安靜地亮了一下。

顧承洲發來一張照片。

是那把舊戒指,放在一只木盒里。

下面只有一句話:

“她以后想要,我再給她。”

我沒有回復。

前方早餐店門口,熱氣正從蒸籠里一層層漫出來。

顧念隔著車窗指給我看。

“媽媽,那里有好多好多家。”

我把車停在路邊,帶她下車。

她的手溫熱,小小的手指牢牢牽住我。

這一次,沒有人需要替我們登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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