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堂妹陸晴同一天生日。

往年爸爸都會備兩份一模一樣的禮物，今年卻天差地別。

堂妹收到的是價值六位數的和田玉籽料手鐲。

而我，只等到一本比磚頭還厚的練習題。

還是生日聚會結束后，爸爸的助理匆忙送來的。

看著簡陋的包裝，我難掩失落。

媽媽臉色很差，給爸爸打了好幾個電話，全都被掛斷了。

正準備再打過去，嬸嬸發來了視頻。

她胳膊上戴著和陸晴一模一樣的鐲子，對著鏡頭晃了晃：

“寧彤，聽說這塊料子是你挑的，眼光真不錯，我和晴晴都很喜歡。”

**里，爸爸守著蛋糕給陸晴唱生日歌，眉眼間滿是溫柔。

媽媽盯著屏幕，沉默了很久。

我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說:

“媽，練習題也挺好的，實用。”

她回過神，把手機扣在桌上，認真看著我：

“蓁心，記住了。”

“這世上但凡要你彎著腰去接的愛，都不值得，父愛也一樣。”

“既然爸爸選好了偏向誰，那往后的路，咱們自己走。”

……

我心口輕輕一顫，有很多話想說。

但看到媽媽如釋重負的神情后，又通通咽了回去。

夜里十點，爸爸終于回來了。

他隨手把沾著陌生香水味的外套扔在沙發上，對著媽媽開口就是質問：

“寧彤，你怎么沒回雨柔的消息？”

“今天吃飯的時候，一直惦記著你，生怕你不高興。”

媽媽正拿吹風機給我吹頭發，沒吭聲。

爸爸疑惑地“嗯”了一聲，她才關掉風筒，語氣冷淡：

“你不也沒接我電話嗎？”

“多大點事，怎么這么大火氣？”

爸爸皺緊眉頭。

見媽媽懶得搭話，他轉頭看向我，語氣驟然嚴肅：

“給你的練習題做了嗎？”

我搖了搖頭。

他臉色瞬間沉下來，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馬上就升初二了，別整天只想著玩，多學學晴晴，就連吃飯都惦記著看書刷題。”

“爸，我下學期升初三了。”

我小聲糾正。

空氣安靜了一瞬。

過了好半天，他才敷衍地 “哦” 了一聲，隨口應道：

“我記混了，是晴晴馬上升初二了。”

我垂著眼，鼻子有些發酸。

這種事，發生太多次了。

他永遠記不住我讀幾年級，記不住我次次年級第一。

可陸晴什么時候擠進的年級前一百，每一科的分數，甚至是開家長會時老師隨口的一句夸贊，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對比之下，陸晴反倒更像是他親女兒。

委屈纏成一團，堵的胸口喘不上氣。

我抿了抿唇，剛想再說兩句，一只溫溫的手輕輕揉了揉我頭頂。

媽媽溫柔的聲音響起:“蓁心，回房休息吧。”

我沒多話，乖乖走回房間，悄悄留了一道門縫，聽著客廳的動靜。

安靜沒持續多久，媽媽長長吐了口氣，聲音很平靜。

“陸修銘，抽空咱倆把婚離了吧。”

“別瞎說，離婚這種事哪能隨便說。”

爸爸漫不經心地解著袖扣，完全沒當回事。

“我沒鬧，我是認真的。”

爸爸動作頓了一下，抬眼反問：“就因為那兩個鐲子？”

“那塊籽料是我找了整整一年才淘來的，本來打算打成一對雙鐲，留給我和蓁心的。”

“不過一塊玉石，我讓人重新淘一塊補給你就是了。”

“那不一樣。”

爸爸聲音變得不耐煩:“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樣？能不能別這么無理取鬧？”

話音剛落，茶幾上爸爸的手機嗡嗡震動，嬸嬸打來語音，聲音帶著哭腔。

“修銘，是不是我惹寧彤生氣了？”

“她一直不回我消息，要不我明天親自上門道歉，把鐲子還給你們好不好？”

爸爸立刻背過身去，語氣溫柔的不像話：

“雨柔你別多想，太晚了，早點休息，別胡思亂想。”

足足十分鐘，他才掛斷電話。

回頭看向媽媽，語氣仿佛帶了冰碴子：

“江寧彤，阿舟出事之后，雨柔情緒一直不穩定，你為什么非要刺激她？”

“都是一家人，你就不能多體諒一下嗎？”

他口中的阿舟，是他親弟弟陸明舟，七年前車禍成了植物人。

這么多年，只要是因為嬸嬸的事起爭執，他總會把這件事搬出來當借口。

以前媽媽次次妥協，關起房門偷偷掉眼淚。

可這一次，她直直望著他，半點不退讓。

“陸修銘，我都體諒她七年了！”

“可換來的是你們越來越沒有邊界的親近，越來越說不清的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