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房間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落地窗，隱約勾勒出窗邊的兩道糾纏的人影。
男人將她禁錮在偌大的玻璃窗上，耳邊聲音低沉沙啞，呼吸滾燙，帶著淡淡的酒氣與松木香。
她想推開男人，卻被男人扣住手腕，按在頭頂的玻璃上。
林顏枝有點后悔了，她就不該同意去招惹這個男人。
大冒險輸了，原以為他會拒絕，自己也算完成任務了。
可是怎么就到酒店了……
忽然一陣刺痛傳來，林顏枝輕呼一聲。
“不要分心。”
不等林顏枝開口，男人便低頭堵住她的唇。
腳下一空，整個人被他懸空抱起，等反應過來，人已經在床上。
男人懸在頭頂，呼吸粗重，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只能勉強看見他優越的輪廓。
意識恍恍惚惚間，耳畔再次傳來沙啞的聲音。
“你叫什么名字？”
她張了張嘴，沒來得及回答，一陣巨響自耳畔炸開。
“林顏枝??！早會你都能睡著？我在上面講，你在下面做夢，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林顏枝猛然睜開眼。
一抬頭，發現周圍無數的目光都盯著她。
剛才的畫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會議室，以及會議桌前面暴跳如雷的主管。
林顏枝終于回過神，訕訕地坐直身體。
開早會睡著，還做了四年前那晚的夢，真的是……
“不好意思王主管，昨晚我兒子發燒，我守了……”
她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王主管不耐煩地揮手，“行了行了！每次都拿你兒子說事，公司不是你講困難的地方，大家誰沒點困難？誰都像你一樣有困難就偷懶，那公司干脆就別開了！”
“對不起，耽誤大家時間了?！?br>王大頭冷哼一聲，“再有下次，你給我滾蛋！”
林顏枝低下頭，不敢再多說。
王大頭轉過頭繼續對著投影幕布講，本月車險賠付率超標，人傷案件積壓，總公司要下來檢查。
所有人月底之前必須把手頭的案子清掉，加班是常態，不加班是意外。
林顏枝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大口，開始看桌上的卷宗案子。
學了四年司法，最后進了保險公，真是造化弄人。
“林顏枝，你下午去趟中心醫院，那個工傷案子，傷者***簽字，你去溝通一下?！?br>林顏枝抬頭看了眼主管，點了點頭，“好的王主管。”
散會后，林顏枝剛走出公司門口，電話又響了。
“小林，你快回來一趟吧，小寶突然要出去，我怎么都拉不住?！?br>林顏枝怔了怔，抓緊手機，急忙道：“好，我馬上回來！”
回到小區，林顏枝快步上樓。
來到鄰居陳奶奶家里，一進門，就看見兒子站在客廳正中央，小臉繃得緊緊的，身上穿著毛絨睡衣，光著兩只腳站在上。
陳奶奶拉著他胳膊，在旁邊好言勸說。
見到林顏枝，陳奶奶急的直拍大腿，“你看你看，我說什么他都不聽，突然就要往外沖，連鞋子都**?！?br>林顏枝快步走到兒子跟前蹲下，拉著他的小手問，“寶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小寶轉過頭看她。
冷漠的眼神令她心頭一跳。
林小寶也愣了下。
準確的說，現在的林小寶，已經不叫林小寶了。
他叫顧臨召，昨晚突然遭遇車禍，等他再睜眼，就變成這樣了。
變成了一個三歲的小屁孩，說話漏風，口齒不清，手機也沒有。
連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但眼前這個女人……
為何有種熟悉的感覺？
林顏枝蹙了蹙眉，抬手去摸他額頭。
顧臨召偏頭躲開，“別碰窩！”
他伙試圖甩開她，但力氣不夠，又變成了掙扎。
林顏枝耐著性子問，“小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腦袋還疼呀？”
“我不系你兒幾！”
顧臨召一開口，小臉變得極其難看。
林顏枝愣了愣，她盯著那張漲得通紅的小臉看了片刻，忍不住笑出聲來。
顧臨召的臉更臭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面對競爭對手的挑釁，董事會的怒罵，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現在，現在他最大的敵人不是競爭對手，不是董事會那群老東西，是他的舌頭。
“不、要、笑！”
林顏枝捂著嘴，輕咳一聲，盡量不笑出來，“好，媽媽不笑，那你說，你是誰呀？”
聽見媽媽二字，顧臨召臉更黑了。
顧臨召張了張嘴，“窩叫姑…顧里、顧、臨……”
誰取的這個智障名字！
林顏枝一把將他撈到懷里，不顧他的閃躲，將手掌貼在他額頭，“什么姑銀顧里的，你是小鴿子嗎？是不是昨晚發燒把腦子燒糊涂了？媽媽看看。”
女人的氣息籠罩而來，顧臨召渾身一僵。
女人把他抱起來，一只手托著**，一只手箍著后背，像抱一只貓。
顧臨召感覺自己受到了此生最大的羞辱。
林顏枝抱著兒子，對陳奶奶道：“陳奶奶，給您添麻煩了，我先帶他去醫院看看，改天請您吃飯。”
“快去嘛，孩子身體要緊，看看是不是中邪了?！?br>林顏枝訕訕一笑，抱著兒子快步離開。
剛來到樓下，兒子又開始掙扎起來，“放開！”
林顏枝低頭看了眼小臉陰沉的兒子，輕聲道，“你生病了，媽媽帶你去醫院?！?br>“窩、沒、病！”
“生病的小孩都說自己沒病，你看你說話都不利索了，肯定是燒還沒退，去打一針就好了。”
顧臨召瞳孔巨震，打什么？
“女人??！泥敢！放開窩！”
林顏枝腳步一頓，低頭看著懷里的小人，“你剛才叫我什么？”
“女……”
林顏枝反手就一巴掌拍在他**上，“小兔崽子！膽子肥了，誰教你這么喊的？！”
顧臨召再次一僵，難以置信地瞪著林顏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