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我一步的是個女子。
我望著她，思量許久。
死之上游？是有占便宜之嫌。死之下游？不可不可不可。
我只好拖著那女子的尸身，一路從江邊來到樹下。
騰個地方，得罪之處，奈何橋**再罵我吧。
可當(dāng)我欲折回江畔，腳踝忽然被什么攥住。
力道極大。
我低頭一看，那只泡得發(fā)白的手，正死死扣在我踝骨上。
竟如此不滿？
我沒能投成河。
非但沒投成，還得帶著這個“詐尸”的女人找地方落腳。
將夜，我尋得破廟棲身，拾柴生火，取出竹凳支好，輕放到她身前。
“姑娘，坐。”
落座后，火光映亮她浮腫的側(cè)臉，臉上還留著我方才踩出的鞋印。
“姑娘，兔肉，吃否？”
她杏眼瞪得**，齒縫間擠出幾個字：“牙疼，吃不下。”
“既已無齒，疼將焉附？”
她眼中的怒意更勝。
日月可鑒，真怨不得我。把她從江水里拖出的時候，我摸著她渾身已經(jīng)涼透，誰能料到她還活著？
荒郊野嶺，被“死人”抓住腳踝，誰又能忍住不踹上兩腳？
“讀書人？”
“貢士。”
“那我問你，你如實(shí)回答。”
“自然。”
“現(xiàn)在是什么朝代？這是哪？你是誰？”
莫不是被我踢傻了？我那一腳竟這般重？
“此乃大齊朝啟封府轄下留縣境內(nèi)，在下河?xùn)|劉氏之后，劉三才。”
她托腮思索起來。
“未請教姑娘芳名。”
“唐川穎。”
我見她再無意理我，便抽出根燒著的木柴，在破廟里搜羅起來。剛把搜羅到的干草鋪成草席，一陣從墻根破洞刮進(jìn)來的寒風(fēng)，又把草席刮亂。
她突然問我：“聽聞京城有個擅填詞的劉三才，是你嗎？”
風(fēng)刮到火堆上，“啪”地炸出數(shù)顆火星，有一顆不偏不倚落在我手背上，刺了一下。
“而且屢試不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