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搶回女兒的手術費，我死死咬住丈夫的手腕。

他忍著劇痛，卻沒有掙扎。

“咬夠了嗎？”

“亦辰等著特效藥救命，昭昭的手術晚幾天又不會死！”

“你非要跟一個病重的孩子爭這筆錢？”

我渾身一僵，緩緩松開口。

那筆錢是我賣掉母親的房子給女兒湊的救命錢。

可丈夫說，他青梅是單親媽媽，亦辰比女兒更需要錢。

婆婆也罵我冷血。

“人家孤兒寡母多可憐，淮川不過幫幫他們，你鬧什么？”

可我的女兒也才七歲。

她戴著呼吸機，用布滿針眼的小手拉住我。

“媽媽，別求爸爸了?！?br>
“昭昭不治了……昭昭不疼了?！?br>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男孩中氣十足的哭鬧：

“顧爸爸，我要吃草莓蛋糕！”

丈夫立刻推開我，快步沖進青梅的病房。

他彎下腰，把男孩抱進懷里。

“亦辰乖，顧爸爸一直陪著你。”

女兒緊緊捏著被子，小聲問我：

“媽媽，他到底是誰的爸爸？”

我沒有回答。

只是抱緊她，點開剛收到的親子鑒定。

確認生物學父子關系。

他從不心善。

那個他寧愿犧牲女兒也要救的孩子，本就是他的親兒子。

既然他選擇了兒子。

那從今往后，我也只要我的女兒。

......

紀行舟回來的時候，直接把我手機奪了過去。

“沈棠音，誰讓你查亦辰的？”

我看著他冷冷道：

“那女兒的手術費你還回來！”

他扣住手機，避開了我的眼睛。

“錢已經換成藥了，退不了?！?br>
我把醫生剛開的通知遞給他。

那張紙被我攥得皺了。

“昭昭的心臟指標又差了?！?br>
“醫生說再拖下去，她可能連手術臺都上不了?！?br>
紀行舟只低頭掃了一眼。

然后，他把通知塞回我手里。

“別拿醫生嚇我。”

我指尖僵住。

他像是終于不想再瞞，聲音壓得很低。

“亦辰也是我的兒子，我不能看著他出事！”

“你早就知道了？”

紀行舟沉默了幾秒。

“曼寧這些年不容易?！?br>
“我只是想幫她?！?br>
我看向他手里的草莓蛋糕。

是江亦辰剛才鬧著要吃的那一款。

我輕聲問。

“幫了多久？”

“三年，對嗎？”

三年前，昭昭第一次查出心臟有問題。

我抱著她跑醫院。

她疼得滿頭是汗，攥著我的衣服，一遍遍喊爸爸。

紀行舟說他忙。

忙到女兒做穿刺那天，他只在病房門口站了幾分鐘。

門口傳來腳步聲。

江曼寧牽著江亦辰走進來。

她看見我，先紅了眼。

“棠音姐，對不起?！?br>
江亦辰跑到紀行舟身邊，抱著他的腿。

“爸爸，蛋糕呢？”

紀行舟彎下腰，把蛋糕放到桌上。

“在這里?！?br>
江曼寧把藥袋遞給江亦辰。

“拿給姐姐看看，記得謝謝爸爸?！?br>
江亦辰舉著藥袋跑到昭昭床邊。

“姐姐你看，這是爸爸給我買的藥?！?br>
“媽媽說很貴，吃了我就好了?！?br>
昭昭盯著那個袋子看了很久。

她沒有鬧，只是慢慢伸手。

把枕頭邊那包營養餅干藏到了枕頭底下。

那是護士姐姐送她的。

她一直舍不得吃。

她以為自己少吃一點，我就能把錢省出來。

我喉嚨發緊，幾乎喘不過氣。

江亦辰已經坐進紀行舟懷里吃蛋糕。

奶油蹭到衣領上，紀行舟低頭給他擦，動作熟得讓人心寒。

江曼寧切下一塊，遞到昭昭面前。

“昭昭也吃一點吧。”

我伸手擋住，“她對草莓過敏?！?br>
江曼寧愣了愣。

“我不知道?！?br>
我看向紀行舟，“你也不知道嗎？”

紀行舟眉心一皺。

“曼寧不是故意的。”

“你別什么都針對她?！?br>
我盯著他。

“昭昭三歲吃草莓休克，是你抱她去的急診。”

他臉上閃過不耐。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說完，他竟把蛋糕放到了昭昭床頭。

“兩個孩子以后總要相處?！?br>
“你別總擺出受委屈的樣子?！?br>
我剛要拿走，昭昭忽然拉住我的袖口。

她的手很涼，力氣也小。

“媽媽，別讓爸爸生氣。”

我的手停在半空。

她不是不怕過敏。

只是更怕爸爸不喜歡她。

江曼寧很快帶江亦辰走了。

紀行舟也跟了出去，說要帶亦辰去花園透氣。

病房安靜下來后，昭昭開始咳嗽。

她一開始還忍著，后來胸口起伏越來越急。

我按響呼叫鈴。

護士沖進來，把蛋糕拿走，重新給她戴上氧氣面罩。

我回頭看向窗外。

樓下花園里，紀行舟抱著江亦辰舉高。

男孩笑得很響，隔著玻璃都能聽見。

昭昭在氧氣面罩后看著我。

“媽媽，他到底是誰的爸爸？”

我握住她的手。

這一次，我答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