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川說，只要我交出三滴心頭血，蘇月就能活。

我答應了，因為那時我還以為，他會記得我是他的妻子。

取血后，我只剩七日可活。

他卻將我關進柴房，逼我承認，是我給蘇月下了毒。

“你死了，月兒才能安心做顧夫人。”

第七日夜里，我替他擋下了刺客。

顧臨川抱著我哭，說愿意拿命換我活著。

我卻笑著告訴他：“你已經換過了，用我的命，換了她的命。”

1。

取心頭血的**，是顧臨川親手遞給靈虛道長的。

那柄鑲著**珍珠的**，還是我及笄那年，他送我的定情之物。

如今，那冰冷的刀鋒正抵在我心口。

我看見顧臨川側臉繃得很緊，他不敢看我，目光卻死死盯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蘇月。

“聽雪，月兒的命，就靠你了。”他的聲音發著抖，偏又壓得很低。

我笑了，喉間泛起一陣腥甜。

“夫君，取血之后，我還能活多久？”

靈虛道長面無表情地說：“心頭血乃人之精元，三滴離體，油盡燈枯。沈夫人，你還有七日。”

七日。

我望向顧臨川，想從他眼里找出一點不舍，哪怕只有一瞬。

沒有。

他眼里只有焦急和催促。

我閉上眼，啞聲道：“動手吧。”

劇痛猛地穿過胸口，我能清楚感覺到，生命力隨著溫熱的血一并往外走。三滴殷紅的血珠停在**尖上，顏色刺目，像是最鮮的朱砂。

靈虛道長小心翼翼地把血珠送進蘇月口中。

我被侍女晚晴扶著，虛弱地靠在門框上，看著蘇月蒼白的臉色一點點泛紅。

顧臨川喜極而泣，沖過去握住蘇月的手，一聲聲喊著“月兒”。

那樣的溫柔，我從來沒有見過。

成婚三年，他對我，永遠都是相敬如冰。

我以為，我拼了命的付出，至少能換來他最后七日的溫情。

可蘇月悠悠轉醒，虛弱地抬手指向我，說出第一句話時，我心里最后一點念想也碎了。

“臨川哥哥，是姐姐......是她推我下水，給我下毒......”

顧臨川猛地回頭，眼神一下子就冷了，像刀子一樣直直扎向我。

“沈聽雪，你好惡毒的心！”

我連辯解都來不及，就被他一腳踹倒在地。

心口的傷被牽動，我疼得蜷成一團，嘔出一口血來。

“不是我......”

“還敢狡辯！”顧臨川拽住我的頭發，把我從地上硬生生拖起來，“月兒單純善良，若不是你嫉妒她，怎么會下這種毒手！”

他根本不信我。

就像這三年來，他從來沒有信過我一樣。

“來人！”他怒吼，“把這個毒婦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不準給她一口飯，一滴水！”

我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拖著，像拖一條死狗。

經過他身邊時，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抓住他的衣角。

“顧臨川，我只剩七天了......”

他卻冷冷拂開我的手，聲音比冬天的冰還冷。

“你死了，月兒才能安心做顧夫人。沈聽雪，這是你欠她的。”

柴房的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最后一點光也被隔在外面。

黑暗里，我蜷縮在冰冷的地上，心口的疼，遠遠比不上心里的萬分之一。

原來，他早就想讓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