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每個人頭頂的倒計時。
那代表著他們還會留在我身邊多久。
倒計時一旦清零，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背叛與離開。
爸爸卷錢跑路那天，頭頂的倒計時從“十年”瞬間清零。
初戀劈腿那天，頭上的倒計時從“三年”變成了零。
所以后來面對感情，我總能在倒計時結束前提前抽身。
直到我遇到顧言聲。
相戀三年，結婚四年。
整整七年，他頭頂的倒計時始終是象征著一輩子的“99 年”。
我以為，我終于在這個充滿算計的世界里擁有了永遠。
可我們五周年結婚紀念日那天，他卻失約了。
深夜他回來的時候。
滿臉愧疚地將我最愛的紅玫瑰遞到我手里，溫柔地解釋公司核心項目出了大事故，實在走不開。
可他頭頂的倒計時，卻赫然從“99 年”，斷崖式地跌到了“30 天”。
我安靜地接過玫瑰，余光瞥見他西裝袖口沾染的一小塊碘伏污漬，以及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醫院消毒水味。
我想，我的永遠碎了。
……
我順理成章地知道了那個讓他失約的“大事故”是什么。
顧言聲在浴室洗澡時，他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猝不及防地亮了。
是一條沒有備注的短信。
言聲，原來離婚脫層皮是真的。昨晚多虧有你在醫院陪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熬過這陣胃痙攣。
緊接著，第二條彈了出來。
兜兜轉轉這么多年，原來只有你還在原地等我。
我安靜地盯著屏幕上的字，胸口像被浸泡在冰水里，冷得發疼。
原來如此。
發短信的人，是他的初戀。
當年她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拋下顧言聲，轉身嫁給了一個家境優渥的男人。顧言聲消沉了整整一年，最終當著我的面，把關于她的一切****刪得干干凈凈。
他紅著眼眶抱緊我，啞著嗓子說：“瑤瑤，以后我只有你了。”
也是在那一天，他頭頂的倒計時變成了象征著永遠的「99 年」。
我曾以為那是命運賜予我的極致偏愛。
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他在認清自己徹底沒戲后的被迫。
因為初戀結婚了，他才決定退而求其次，安分守己地和我搭伙過日子。
如今，初戀離了。
帶著一身情傷和滿腔柔弱重新出現，輕輕敲了敲門，顧言聲心里那座墳就瞬間詐尸了。
死灰復燃的希望，遠比從未得到過更讓人瘋狂。
他以為自己在這個家里掩飾得天衣無縫，扮演著完美丈夫，小心翼翼地在道德與**之間走鋼絲。
可他頭頂那鮮紅的「30 天」，早就把他的底牌掀得一干二凈。
我扯了扯嘴角，冷靜地將他的手機放回原位，抽出一張紙巾，一點點擦掉屏幕上屬于我的指紋。
他既要重溫舊夢，又要保全自己深情好男人的體面。
所以這三十天，他會做出什么來獨善其身呢？
浴室的水聲停了。
顧言聲帶著一身水汽走出來，看見我坐在床邊，眼神立刻柔和下來，上前習慣性地想吻我的額頭。
“怎么還沒睡？還在因為昨天我沒陪你生氣？”
我避開他的唇，伸手替他理了理浴袍的領口，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著那跳動到「29 天 23 小時」的數字，溫柔地笑了笑。
“沒生氣，就是在想，下個月底的集團期權結算，該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