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落下后，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倒計時停在“一”。

負責錄像的人忘了放下手機。

鏡頭仍然對著我。

像過去三年一樣，等著記錄我崩潰、哭泣，再向所有人證明我有多愛顧晚晴。

可這一次，我只是蓋上筆帽，把離婚協議推了回去。

顧晚晴唇邊的笑一點點僵住。

她低頭翻到最后一頁。

確認那個名字真的是我寫的后，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沈敘，你知道自己簽的是什么嗎？”

“知道。”

“這不是以前那些用來逗你的假協議。”

“財產分割、房產歸屬、律師見證，全都是真的。”

我點頭。

“所以我才簽。”

周圍終于有人反應過來，干笑著打圓場。

“**今年演得也太像了。”

“顧姐，趕緊宣布游戲結束吧，再鬧真傷感情了。”

“就是，不就是七天體驗嗎？大家開個玩笑而已。”

玩笑。

原來我連續三年被奪走睡衣、臥室、家宴位置，在所有人的圍觀里一次次失態，只是一場玩笑。

我看向墻上那些照片。

第一年，我紅著眼搶回睡衣。

第二年，我抱著枕頭站在主臥門外。

第三年，我獨自離開顧家家宴。

每張照片下面都寫著我的“堅持時間”。

沒有人記得我為什么會哭。

他們只在意，這一次誰贏了賭局。

我走到墻邊，將今年那一欄補完整。

**年，堅持七天。

想了想，我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賭局結束，婚姻結束。

顧晚晴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夠了。”

“你辭職、搬家、退出家族群，現在又簽協議，不就是想逼我認輸嗎？”

“我承認，今年你贏了。”

“現在把字劃掉，向知遠道歉，這件事到此為止。”

直到這一刻，她仍然篤定，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圍著她打轉。

我離開，是為了讓她追。

我辭職，是為了讓她哄。

我簽離婚協議，也是為了證明自己比林知遠更重要。

可我已經不想贏了。

“顧晚晴，我沒有和你賭。”

“從我把婚戒交給你的那一刻起，我就退出了。”

她手上力道驟然收緊。

林知遠忽然起身，將鑰匙和翡翠鐲子推到我面前。

“沈敘，我把東西還你。”

“我現在就搬走，你別因為我和晚晴離婚。”

他嘴上說著歸還。

目光卻始終停在顧晚晴身上。

像在等她挽留。

我沒有碰那串鑰匙，也沒有拿回鐲子。

“這七天是她送你的。”

“以后也是。”

林知遠臉色微白。

“可我只想知道，這七天里，她對我的照顧到底是不是演的。”

顧晚晴沒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記得林知遠不吃香菜。

知道他晚上怕冷。

會在他一句胃疼后推掉會議。

也會為了不讓他受委屈，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次次抹掉我的身份。

那些事是不是游戲，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每一次傷害我時，都很清醒。

律師在這時提醒：

“協議簽署不等于婚姻關系即時**。明天可以先提交離婚登記申請，冷靜期滿后，再**離婚證。”

顧晚晴盯著我。

“你真敢去？”

“明早九點，我在民政局等你。”

我從茶幾上拿走自己的證件。

經過玄關時，門鎖仍然識別不了我的指紋。

林知遠下意識拿起那串男主人的鑰匙，想替我開門。

我卻從里面按下門把手。

“最后一次。”

“我自己走。”

身后，顧晚晴沒有追。

她大概還在等我回頭。

可直到門徹底關上，我都沒有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