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帶的清北班幾乎全班學生考上了華清大學，校長丈夫激動地說要送我一套金首飾，結果卻掏出了一張劣質兒童畫設計手稿，滿意地笑道：
“老婆，你帶學生辛苦了，現在金價太高，你先看我為你設計的首飾解解饞。等金價降下來了，我按照這個設計，直接給你打一整套足金的?！?br>可轉頭我看見剛入職的老師在朋友圈曬丈夫耗費五百萬為她買下的五金，配文：
“真正愛你的人永遠不會虧待你。”
原來不是嫌金價太貴，是覺得我不配。
我不吵不鬧默默點贊。
這位新老師的朋友圈瞬間淪陷。
不一會兒，丈夫慌張地打來電話：
“老婆你別誤會，我給她買金子只是想激勵她認真工作而已?！?br>“你先把點贊取消，再幫忙澄清，我就答應給你買套房子，好嗎？”
丈夫一向會畫餅，我不想吃了。
“不用麻煩，我們離婚吧?！?br>----------
話音剛落，丈夫付明不悅道：
“我真的只是激勵新老師而已，況且這所私立學校也有你的一半，我這么做也是為了你好！”
“你不知好歹就算了，怎么能拿離婚開玩笑？”
“婚姻不是兒戲，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br>“還有，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的，你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他怒氣沖沖地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眼前離婚窗口排的長隊，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丈夫不知道，這些年為他的私立學校當牛做馬。
對他的越軌行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我早就累了。
這次離婚是深思熟慮后的結果。
這里大排長龍，我等了很久才堪堪移動了兩三米。
只好無聊地刷著手**發時間。
新老師柳月柔的朋友圈評論樓越疊越高，幾乎都是我在學校的朋友還有我帶的實習生為我打抱不平。
“搶人老公，這就是你在師范學校學到的師德嗎？這種缺德事到底是怎么干出來的？”
“復議，簡直丟盡了我們教師團隊的臉?！?br>諸如此類的批評聲不計其數。
難怪，付明會忍不住打電話威脅我：
原來是他的**被罵慘了。
可他們說的全是實話。
柳月柔除了一副好樣貌，基本一無是處。
可付明卻為了她刷掉了好幾個師范大學出來的學生，破例招她一個連教資都沒拿到的專科生。
當時學校留言滿天飛，不少老教師不滿，托我問問原因。
他卻責備我：
“老婆，我以為你和那些庸俗的人不一樣，結果你和那些老頑固一樣是個唯證件**?！?br>“你忘了嗎？我們建立這所私立學校的初衷就是要讓想學的學生有學上，讓有能力的老師不必拘泥于小瑕疵，也能教書育人。”
我信以為真，還特意通知了人事，從此學校招老師，不問證件只看能力。
結果人事招進一個教學能力強悍，但沒有*****的修理工轉的物理老師，立刻被付明指著鼻子罵了一天：
“我們學校是什么收留中心嗎？怎么什么人都能進我們學校？你要是連招人這點小事都干不好，就趁早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原來他的一視同仁，只針對柳月柔。
正回憶著，我的幾個老朋友和帶的幾個實習生紛紛發消息安慰我：
“林老師別難過，我們幫你出氣了?！?br>看著滿屏安慰的話和有趣的表情包，我的心情好多了，剛想回復一句我沒事。
教職工群里彈出了付明發出的懲罰公告。
“上班期間玩手機的老師和實習老師一律工資減半，績效全扣。再有下次革職處理?！?br>我往下拉，看見了被處罰人員名單。
直接氣笑了。
給柳月柔點贊祝福她的人全都沒事，只有為我說話的人受到了懲罰。
一瞬間，我的手機炸了。
私群里全是他們不滿的抱怨聲。
“付校長欺人太甚，這是罰我們嗎？這分明是想讓我們對林老師不滿?！?br>“林老師，你有沒有去其他學校的打算啊？”
“這地方我也早就不想待了，林老師去哪，我去哪！”
2.
看著他們并沒有被付明挑撥到，我心里涌起一陣暖流，又慢慢被愧疚取代。
結婚八年他很清楚，我這人最在乎情分，誰對我好，我就會加倍對誰好。
所以每次我讓他不順心，他就給我關系好的朋友和帶的實習生穿小鞋。
我忍了他一次又一次，如今再也不想忍了。
我看隊伍還長，干脆撥通一個電話。
對面頓時爆發一聲驚呼：
“林老師你終于想通來我們學校了嗎？熱烈歡迎?。　?br>“我還需要加一個條件。”
“您說，別管一個還是兩個條件了，就算一百個都行！”
“我想帶幾個老教師和幾個實習老師一起過來?！?br>對面大喜：
“這是大好事啊，我馬上擬聘用合同，所有人的工資和獎金都比原學校高20%，不，30%！”
這些老師能力強，教學經驗豐富，帶出過不少優秀學生。卻因為我的原因，屢屢被付明穿小鞋，更成為了他拿捏我的**。
從今往后，再也不會了。
一切忙完，工作人員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將手里的離婚協議遞出。
八年，付明應該早就忘了。
當初他為了讓我安心，特意簽了一份離婚協議書給我作為退路。
要是我覺得他對我不好，隨時可以離開。
曾經我以為這份離婚協議書不會有用得上的時候。
沒想到這一天來臨的如此之快。
“女士，我們需要確定你們夫妻感情破裂，才能離婚?！?br>后面的人在催，我只能尷尬無奈地給付明打去電話。
一連打了十七個，他一個也沒有接。
二十分鐘過去了，不少排隊的人都露出不滿的表情。
“搞什么？到底離不離！”
我尷尬地道歉，連工作人員都等的疲憊了。
我只好將柳月柔的朋友圈打開。
如我所料，她又開始在朋友圈秀付明為他親手做的飯。
為她購買的價值不菲的珠寶。
我又拿出付明為柳月柔買房買車的付款憑證。
工作人員滿目同情，不再為難我。
“留個地址，離婚證可以寄到你家里去?！?br>“謝謝?！?br>我輕松多了，離開民政局。
此時，手機嗡的一聲，付明來電。
3.
“你現在知道急了？”
“跟你好好說話不聽，非要受點教訓，你現在怎么道歉都沒用?！?br>“我今天晚上有事，不回家了，你自己反省反省吧。”
付明說完后，電話另一邊傳來了柳月柔的聲音：
“阿明，晚上的生日會，我穿哪一件禮服好看？”
電話急匆匆掛斷。
今天不是付明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而是柳月柔的。
說是有事。
不過是找個借口為柳月柔慶生罷了。
付明之前過生日時，家里發生了火災，他從小養的兔子被燒死了，從此有了陰影。
我心疼他，再沒過過一個生日。
如今，他倒是為柳月柔破例了。
愛情真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我放下心中雜念，立刻帶著老朋友和我帶的實習老師到新學校碰面，談好待遇后。
他們苦口婆心勸我：
“林老師，聽咱們一句勸，像付校長這樣拎不清的人，不僅不適合做上司，其實做老公也不適合的”
我扯了扯嘴角。
回想起最開始相遇時，他穿著校服，站在我面前，靦腆又害羞。
如今對我撒謊面不改色，一次次的戳我的心。
他現在這樣，何嘗不是我一次次忍讓換來的得寸進尺。
我搖頭，換了個話題：
“今天我請客，大家飽餐一頓怎么樣？”
所有人一陣歡呼。
我們吃飯唱歌，一直到了天亮，才各自回家休息。
當我滿身疲憊地打**門，剛想洗澡休息，卻看見了說忙的付明，坐在沙發上等了我一整晚。
他聞到了我身上辣椒的氣味，嫌棄的退后幾步：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說最討厭辣椒嗎？你都答應我再也不吃辣椒了?！?br>因為他一句不喜歡辣椒，無辣不歡的我再也沒吃過辣菜。
但是結果呢？
不久前，我收到了柳月柔發來的視頻挑釁。
兩人坐在火鍋店里。
付明一筷子接一筷子吃裹滿了辣油的毛肚。
辣的眼淚直流。
柳月柔心疼道：“對不起阿明，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br>付明卻強忍胃部不適安慰她。
“傻瓜，喜歡一個人就是**屋及烏。如果你喜歡吃辣菜的話，那么我也會盡力去喜歡的?！?br>想到這，我拍開了他的手：
“你不是不回來嗎？”
付明沒好氣道：
“我還不是擔心你一個人在家會害怕。”
“你倒好，自己出去瘋玩，一個電話也不給我打，虧我還給你打包了你最愛的菜。”
從前，我對他的占有欲很強。
不管他去什么地方，只要超過一個小時沒聯系，我都會詢問他的行蹤。
可是這一次，我一整天都沒有找他。
4.
他是覺得不對勁才回家的吧。
看了眼他打包的菜，的確是我愛吃的。
不過我沒動。
打個巴掌給顆棗，是他一直用的手段。
我不會再上當了。
付明沒注意到我的情緒，還以為和從前一樣，一點點小示好就把我收買了。他臉色緩和：
“行了，我也不想和你吵下去了，干脆各退一步。”
“你誣陷柳月柔，害她受委屈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但是今年你的優秀教師名額，給她。”
“她是個教學能力很強的老師，要不是你一直打壓她，她也不至于一個本科生也沒帶出來”
“只要你同意，給你朋友的那些處罰，我現在就能撤了?！?br>怪不得。
我說他怎么忽然早回，還打包了我愛吃的菜。
原來又是為了柳月柔。
他是真喜歡柳月柔啊，為了她，這種時候都能來和我演戲。
我冷嗤一聲：
“好啊。”
付明勾了勾唇角，對我的妥協早已習慣，畢竟這一幕經常上演。
“下次做事前先考慮清楚，要不是你小肚雞腸亂點贊，還唆使朋友欺負她，我們還是恩愛夫妻。”
我從口袋里翻出教職工牌，扔在他面前。
“區區的優秀教師怎么夠，干脆清北班也讓她帶好了?！?br>付明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反正她教學能力強，當然要帶最好的班啦。”
“我好好和你商量，你又無理取鬧什么？”
他看起來很不滿。
我不讓柳月柔，他說我針對她。
現在我要讓，他又怪我無理取鬧。
男人真是讓人看不透的物種。
我是懶得伺候了。
見我不說話，付明折眉加深。
“不就是一點金首飾嗎？我這就給你買行了吧。”
“我真服了，你們女人是不是都這么小心眼?！?br>他到現在還以為，我在意的是一點金子的事。
“沒這個必要，這點錢，你留著給柳月柔買禮物吧。”
付明聽完大怒，當即砸了個杯子。
“我都告訴你了，我和月兒只是正常的上下級關系，你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樣齷齪，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br>別人都叫柳月柔小柳，偏偏他總月兒月兒的叫。
如此明顯，還來誆騙。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是清楚?！?br>付明臉色陰沉，咆哮：
“既然你非要這么想，那你把設計圖還給我，那套首飾是我熬通宵一點點設計出來的，你沒資格擁有?！?br>他立刻要來搶我身上的包。
我側身躲過，把垃圾桶踢了過去。
撕成碎片的畫在垃圾桶里。
“一張破設計圖，當我稀罕？”
“你放心，東西我已經撕了扔了，你滿意了？”
付明一愣，隨后抬起頭傷心地看著我。
“你**！”
罵完，他奪門而出。
5.
曾經的我絕對不會讓我們之間的隔閡**。
但現在，我不想理他，干脆心平氣和倒頭就睡。
等醒來時，手機再次炸鍋。
這一次，被降職減薪的人不是我的朋友們，而是我。
“某人既然說她不配教清北班，那就如她所愿，去食堂打飯吧”
之前為我說話的人都遭殃了，如今，群里一片寂靜。
我也沒在意，帶著朋友和實習生去教務處提交離職申請。
教務處工作人員慌慌張張給付明打電話：
“付校長，學校有人要辭職......”
電話那頭，先傳來的卻是柳月柔的聲音。
“阿明，你有正事的話，還是先回去處理，我一個人逛街也行的?！?br>“不行，你之前受了那么嚴重的委屈，我答應陪你逛街補償你，絕不食言?！?br>隨后，他低聲發怒：
“辭職這種小事也來問我，我招你是干什么吃的？”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章在辦公室抽屜，你自己蓋去，再煩我你也滾蛋?！?br>電話掛斷，還關了機。
工作人員急得團團轉。
無奈之下，只能給我們**離職。
流言傳出去，卻變成了我們被開。
柳月柔的狗腿子樂呵呵給她報信，十分得意：
“有能力又能怎？抓不住校長的心，還不是白搭。”
“愛情不分先來后到，不被愛的才是**。”
他們一起說我的壞話，我的朋友受不了，準備幫我理論。
我卻攔下了，笑呵呵祝福他們：
“說的好，我祝福你們另一半都能找到真愛。”
然后不顧他們難堪的臉色帶著朋友和實習生離開了。
手機發來快遞消息。
離婚證已經放在了菜鳥驛站。
我笑了：
“今天我心情好，請客，你們隨便吃?！?br>大家一起說說笑笑找起飯店來。
我默默刷著手機，等他們商量好結果。
忽然，沒聲了。有人拉了拉我的袖子。
“林老師，你看?！?br>我疑惑地抬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6.
就看見付明和柳月柔手牽手逛街。
其他同行者調侃：
“小月，你終于舍得把談了三年的年上帶出來見見姐妹們了?！?br>付明眉眼舒朗，帶著笑意：
“我工作忙，讓大家見笑了。”
“聽月兒說，你們平時對她很照顧，看上什么，隨便買，我買單。”
三年前。
那個時候柳月柔還沒畢業。
原來他們早就在一起了，怪不得付明非要讓他進學校。
身側有人不爽地拍了下桌子，驚動了另一邊的付明。
付明扭頭看見我，瞬間慌得松了手：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輕哼一聲：
“這就是你說的普通上下級？”
付明面色僵硬，忽然之間想到我們還在冷戰，嗤笑一聲：
“我就是陪小月演個戲而已，你自己笨看不出來，怪誰？”
“倒是你，上課期間你居然曠工，還有你身后這群人，你們還把我這個校長放在眼里嗎？”
“你們全部人，工資全扣?！?br>柳月柔天天跟在他身后到處玩，從來不管早晚自習都沒事，卻對我們這么嚴苛。
我笑了：
“忘了告訴你了，在場全部人都辭職了。”
“你慢慢玩，我們不奉陪了。”
付明一愣，皺眉：
“你又在玩什么欲情故縱的把戲？我工作很忙，沒時間和你鬧！”
確實忙。
忙著陪柳月柔約會，忙著照顧她的那些大學同學，還忙著處罰我。
柳月柔見機拱火：
“阿明，她這樣做，擺明了是要給你沒臉?！?br>“自己辭職就算了，還把學校這么多骨干教師都帶走了，她是想**你嗎?！?br>她的朋友們附和道：
“就是，還是我們月兒好，單純善良，最起碼不會背后**一刀。”
“我們都聽月兒說了，林湘好吃懶做，備課本都是直接甩給月兒寫的。這樣的人不主動辭職，你都應該直接開了她！”
“這種人品敗壞的垃圾，帥哥你還是趁早和她離了，我們柳月柔多好，優秀年輕，和你最是相配。”
聽這些人慫恿污蔑。
明知真相的付明沒有幫我澄清，而是嘆了一口氣：
“林湘，看在多年夫妻份上，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br>“只要你道歉，把優秀教師的職稱讓給月兒，我可以保留你老師的位置，繼續教清北班。否則......”
否則，他就離婚。
這話他沒說，但每次吵架都這樣，我能直接猜到他下一句會說什么。
從前，他露出這種表情，我都很慌，懇求他不要說離婚。
但現在......
我笑嘻嘻在婚姻網上輸入自己的證件號給他看
顯示離異狀態
“不用，我們已經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