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給欣欣吧，我沒意見。”

大女兒語氣平靜，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市中心那套房，我就這樣過戶給了小女兒。

半年后，我摔斷腿住進醫院。

病房里冷得刺骨，我撥通了大女兒的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她淡淡地說：“媽，我妹***度假呢。”

“要不……您讓她回來照顧您吧。”

“我沒房子，在這兒，實在去不了。”

說起來，我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事，就是養育了兩個孝順的女兒。

林慧是老大，今年三十歲，在一家國企做行政工作，工作穩定但壓力不小。

曉敏是老二，比姐姐**歲，從事新媒體設計，去年剛和相戀四年的男友周磊結婚。

兩個女兒模樣都隨了我和過世的老伴，清秀耐看，但性格卻截然不同。

林慧從小就安靜內斂，話不多，不管做什么事都喜歡一個人默默琢磨，很少主動跟人傾訴心事。

曉敏則完全相反，她活潑外向，嘴甜得像抹了蜜，從小到大總是圍著我轉，一刻也閑不住。

老伴走了四年，我一個人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

這房子是二十多年前單位分的，雖然有些陳舊，但每一處都留存著我和老伴還有孩子們的回憶，住慣了也舍不得換。

在城區中心，我還有一套七十多平米的房子，是當年我和老伴省吃儉用攢了六年工資才買下的，地段極佳，周邊配套也齊全。

后來兩個女兒漸漸長大，老房子住不下了，我們才搬到了城郊的這套房子里，城區的那套就一直空著，我偶爾會在周末過去打掃打掃，看看能不能出租，但又怕租客不愛惜，最后還是決定先空著。

那天是周六，曉敏和周磊一起來看我。

一進門，曉敏就皺著眉頭，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剛坐下就開始唉聲嘆氣。

“媽，我和周磊這幾個月一直在看房子，腿都快跑斷了，也沒找到合適的。”

她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像小時候受了委屈一樣撒嬌。

“現在的房價漲得也太快了，我們前兩個月看中的一套兩居室，這才多久就漲了八萬多，再這樣下去，我們這輩子都別想買房了。”

我輕輕**著她的頭發，心里心疼得不行。

“周磊家里條件一般，**媽都是普通農民，沒什么積蓄，根本幫不上我們什么忙。”

曉敏的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們兩個人的工資，除去房租、水電和日常開銷，每個月根本剩不下多少，想存夠首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看著曉敏委屈巴巴的樣子，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曉敏從小就是我的心頭肉，她比姐姐晚出生三年，小時候身體不太好，我和老伴都格外疼她。

她長得像我年輕的時候，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格外討喜。

她的性格也隨我，活潑開朗，嘴甜會說話，不管走到哪里都很受歡迎。

小時候我做飯的時候，她就搬個小板凳站在旁邊，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我洗衣服的時候，她就蹲在旁邊玩肥皂泡，弄得滿身都是也不介意；晚上睡覺前，她總要纏著我給她講故事，那些重復了無數遍的童話，她卻總是聽不夠。

“媽，再講一個嘛，就一個。”

每次她這樣撒嬌，我就再也狠不下心拒絕，只能笑著再給她講一個。

相比之下，林慧就省心多了。

她從小就特別懂事，不愛說話，不管什么事都自己扛著，很少讓我和老伴操心。

我給她買新衣服，她只會輕聲說“謝謝媽”；我問她想吃什么，她總是說“媽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問她在學校過得怎么樣，她也只是簡單地回答“挺好的”。

永遠都是這樣簡**淡的回應，從來不會主動跟我分享學校里的趣事或者煩心事。

我和老伴都覺得她性格內向，隨了老伴的性子，還總跟別人說“我們家林慧最懂事，從來不讓人操心”。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覺得林慧獨立能干，什么事都能自己處理好，不需要我過多牽掛。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我和老伴都錯了。

或許她不是不需要關心，只是這么多年來，她知道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妹妹身上，慢慢就不再對我抱有期待了。

“敏敏，別著急，媽給你想想辦法。”

我安慰著曉敏，心里已經有了一個念頭。

城區的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過戶給曉敏，這樣她和周磊就不用再為買房的事發愁了。

曉敏聽了我的話，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媽，您有什么好辦法呀？”

“這事你先別著急，媽心里有數，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我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已經做了決定。

過了三天，我特意給林慧打了電話，讓她下班后過來一趟，我想跟她商量一下房子的事。

那天是周二下午，林慧下班后直接來了我家，她穿著職業裝，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看得出來工作壓力確實很大。

“媽，您找我有事？”

她坐下后，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輕聲問道。

我看著她略顯憔悴的臉龐，心里忽然有些猶豫，不知道這個決定會不會讓她傷心。

雖然是母女，但我們平時交流不多，她總是對我客客氣氣的，讓我覺得我們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慧慧，媽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

“我想把城區的那套房子過戶給曉敏，你覺得怎么樣？”

我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慧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她看了我一眼，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您決定就好，我沒意見。”

她的反應淡得出奇，好像我說的是別人的事情，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在強裝鎮定。

“曉敏剛結婚，確實需要一套房子安身，你剛結婚的時候，我和**也給你準備了嫁妝，現在幫幫**妹，也是應該的，你說對吧？”

我試探性地問道，希望能聽到她更多的想法。

“嗯，挺好的。”

林慧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媽，曉敏確實比我更需要這套房子，我和建明現在的房子雖然小了點，但也夠住，而且孩子也習慣了現在的學校，換地方對他不好。”

她說的都很有道理，可我總覺得她的話里藏著什么，只是我讀不懂。

我仔細打量著她的臉，想從她的表情里看出一絲端倪，可她的神色太過平靜，讓我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過想想也是，林慧一向如此，從小就不擅長表達自己的真實感受。

“那行，既然你沒意見，那這事就這么定了。”

我松了一口氣，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其實我心里也有些忐忑，畢竟都是自己的女兒，這樣做難免會讓人覺得偏心，但轉念一想，林慧結婚的時候，我和老伴給了她十萬塊錢的嫁妝，現在曉敏遇到困難，我幫襯她一下也是應該的。

林慧在我家坐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要走。

“媽，孩子還在家等著我輔導作業，我先回去了。”

她總是這樣，來去匆匆，從來不會在我這里多待一會兒。

我送她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心里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失落，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悄悄改變，卻又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就聯系了之前認識的一位律師，開始**房子的過戶手續。

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經驗很豐富，他詳細地給我講解了過戶的流程、需要準備的材料以及相關的注意事項。

“阿姨，您把房子過戶給女兒，這種情況很常見，但我還是得提醒您，房子過戶之后，產權就屬于您女兒了，您以后再想收回就難了，您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律師一邊整理材料一邊問道。

“我想清楚了，這房子本來就是給孩子們準備的，現在曉敏需要，就先過戶給她。”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曉敏知道這個消息后，激動得當場就哭了，她抱著我哭了很久，眼淚把我的衣服都打濕了。

“媽，您對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您了。”

她哭得像個孩子，讓我也跟著紅了眼眶。

“傻孩子，媽疼你是應該的，你過得好，媽就放心了。”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感。

這就是我的小女兒，情感豐富，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從來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她不像林慧那樣內斂，總是把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毫無保留地表達出來。

**過戶手續的那幾天，曉敏和周磊每天都陪著我，跑前跑后，忙得不亦樂乎。

周磊是個踏實穩重的小伙子，對曉敏很好，也很孝順我，每次來都會給我帶些水果和營養品，說話也總是客客氣氣的。

“媽，以后這房子就是我和曉敏的家了，您隨時都可以過來住，我們已經給您收拾好了一間朝南的臥室，采光特別好。”

周磊拉著曉敏的手，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我們一定會好好孝敬您，讓您安享晚年。”

看著他們小兩口恩愛的樣子，我心里滿足得很。

過戶手續辦得很順利，只用了五天就全部搞定了。

當看到房產證上寫著曉敏的名字時，我比她還要高興，這是我能給女兒最好的禮物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里五味雜陳。

一方面為曉敏終于有了自己的房子而高興，另一方面又想起林慧那天平靜的反應，心里總是有些不踏實。

我想，或許我應該找個機會跟她好好聊聊，解釋一下我的想法，可轉念一想，她都已經明確表示支持我的決定了，應該是真心不介意，畢竟她從小就那么懂事，從來不會無理取鬧。

林慧偶爾也會帶著她六歲的兒子浩浩來看我。

浩浩是個很可愛的孩子，長得像**爸，但性格卻像林慧，安靜乖巧，話不多。

“外婆好。”

每次見到我，他都會禮貌地打招呼，然后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玩自己的玩具，或者看繪本。

有時候我會主動問他：“浩浩，在***過得開心嗎？

有沒有認識新朋友？”

“開心，有新朋友。”

他點點頭，然后就沒有下文了，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這孩子跟**媽一樣，不愛說話，也不喜歡表達自己。

“外婆，這個給你。”

偶爾，他會從書包里拿出一些自己在***做的手工，或者是撿的好看的石頭、樹葉遞給我。

我總是很開心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收好，還會忍不住夸他心靈手巧。

可他每次都會紅著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輕地笑一笑。

林慧也是一樣，每次來都只是坐一會兒就走。

“媽，浩浩還要去上興趣班，我們得趕緊走了。”

“家里還有衣服沒洗，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建明今天加班，我得回去給他做飯。”

每次她都能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讓我無法挽留。

我有時候會想，要是林慧能像曉敏那樣黏著我，跟我多說說話該多好，可人的性格是天生的，我也不能強求。

也許她就是這樣的人，習慣了獨立，不喜歡麻煩別人，也不喜歡把自己的生活展示給別人看。

曉敏搬進城區的房子后，我的生活變得充實了很多。

她幾乎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跟我分享她工作和生活中的趣事。

“媽，今天我們公司接了一個大單子，我設計的海報被客戶點名表揚了，老板還給我發了獎金呢。”

她在電話里興奮地跟我分享著自己的喜悅，我聽著也跟著開心。

“媽，周磊今天下班買了你愛吃的葡萄，我們晚上過去看你，順便給你帶過去。”

她總是這樣貼心，記得我所有的喜好。

每個周末，她都會開車來接我去她家住兩天。

她把房子裝修得溫馨又舒適，到處都是暖色調的裝飾，讓人一看就覺得心里暖暖的。

“媽，您看客廳墻上，我掛了您和爸的合影，這樣我們每天都能看到你們了。”

她拉著我的手，指著墻上的相框給我看。

“還有這間臥室，我特意給您準備了柔軟的床墊和您喜歡的花色的被褥，您住在這里肯定會覺得舒服。”

她像展示寶貝一樣，拉著我參觀房子的每一個角落。

每次去，她都會親自下廚給我做飯，雖然她的廚藝不算精湛，但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用心。

“媽，您嘗嘗這個魚，我特意學著做的，放了您喜歡的調料，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她總是忙前忙后，生怕我吃得不舒服、住得不習慣。

我們能坐在一起聊很久，從家長里短聊到她工作上的煩惱，從她小時候的趣事聊到她對未來的規劃。

她的工作很有意思，經常會給我看她設計的各種圖案和海報。

“媽，您覺得這個logo怎么樣？

客戶讓我設計三個版本，我覺得這個最好看，您幫我參謀參謀。”

她趴在桌子上，指著電腦屏幕上的設計圖問我。

我雖然不懂設計，但看著女兒認真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夸她：“我們曉敏真有才華，這個顏色搭配得真好看，肯定能被客戶選中。”

聽到我的夸獎，曉敏總是笑得特別開心，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媽，您這么說我就更有信心了。”

看著她專注工作的樣子，我心里暖洋洋的。

這就是我的小女兒，有才華，有想法，還這么孝順懂事，能有這樣的女兒，我真的很滿足。

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如果林慧也能這樣跟我親近，跟我分享她的生活就好了，可她總是那么忙，那么疏遠，好像永遠有忙不完的事情，永遠不愿意多花一點時間陪伴我。

也許這就是性格使然吧，我不能強求所有人都按照我的期望生活。

今年夏天的時候，曉敏和周磊說想去國外度蜜月。

那天是周日，他們小兩口提著一大袋水果和營養品來看我。

周磊手里拎著東西，曉敏挽著我的胳膊，一臉興奮地跟我分享他們的計劃。

“媽，我和周磊商量了好久，想去馬爾代夫玩一趟，我們結婚的時候太匆忙，一直沒機會好好出去玩。”

她仰著臉看著我，眼睛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周磊在旁邊補充道：“媽，我們查了很多攻略，馬爾代夫的風景特別美，還能體驗很多水上項目，我們想趁年輕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你們要去多久啊？”

我問道，心里其實已經很支持他們了，年輕人就應該多出去見見世面，開闊開闊眼界。

“大概十二天左右，我們已經看好了機票和酒店，就等您同意了。”

曉敏掰著手指頭給我數著行程，臉上滿是向往。

“去吧去吧，你們年輕人就應該多出去走走，好好放松一下。”

我拍拍她的手，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

“可是媽，機票和酒店都挺貴的，我們算了一下，大概要花不少錢，我們本來想再存一段時間錢再去的。”

周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語氣里帶著一絲猶豫。

我聽了心里一動，這孩子是想跟我借錢，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媽這里還有一些積蓄，你們拿著用。”

我主動開口，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他們。

“出門在外，別舍不得花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玩得開心點。”

曉敏接過紅包，打開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

“媽，這錢太多了，我們不能要這么多。”

她連忙把紅包遞還給我，一臉推辭。

“不多不多，你們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就得玩得盡興，別因為錢的事委屈了自己。”

我又把紅包推了回去，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是真心希望他們能過得好，能有一個難忘的蜜月之旅。

看著他們小兩口高興的樣子，我心里比他們還要開心。

“媽，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們以后一定會好好孝敬您的。”

曉敏抱著我，在我臉上親了一下，語氣里滿是感激。

她的話讓我心里甜滋滋的，覺得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接下來的幾天，曉敏忙著收拾行李，準備出行的物品。

她經常給我打電話，跟我分享她的興奮和期待。

“媽，我買了好多漂亮的裙子，到時候拍好多照片給您看，讓您也感受一下馬爾代夫的美景。”

“媽，我查了馬爾代夫的天氣，那邊溫度正好，特別適合度假，我還特意給您買了當地的特產，回來給您帶回來。”

“媽，周磊說要給您買一條珍珠項鏈，您喜歡什么樣式的？

我讓他照著您喜歡的樣子買。”

她像個孩子一樣，把自己的每一個想法都跟我分享，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我聽著她興奮的聲音，心里也跟著雀躍起來。

臨出發前一天，曉敏來我家住了一晚。

她說想在走之前多陪陪我，怕我一個人在家孤單。

那天晚上，她像小時候一樣，鉆進我的被窩里，跟我聊了很久。

“媽，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太幸福了，有您這么好的媽媽，還有周磊這么好的老公，我真的很滿足。”

她仰著臉看著我，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滿是幸福的光芒。

“你開心，媽就開心。”

我輕輕**著她的頭發，像小時候一樣溫柔地說道。

“媽，我走了以后，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總吃剩菜剩飯，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慢一點。”

曉敏有些擔心地看著我，反復叮囑道。

“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不管多晚，我都會接的，實在不行就給姐姐打電話，她離您近。”

“放心吧，媽沒那么嬌氣，你們安心去玩就行，不用惦記我。”

我安慰著她，心里卻很感動，這孩子心里一直惦記著我，這就足夠了。

第二天，我去機場送他們。

看著他們小兩口背著行李，興高采烈地走進安檢口的背影，我的眼睛有些**。

雖然只是分開十二天，但我還是忍不住有些舍不得。

“媽，我們走了，您保重身體，等我們回來給您帶禮物。”

曉敏隔著安檢口的玻璃，朝著我揮手大喊。

“快去吧，別誤了飛機，一路平安。”

我揮了揮手，強忍著眼淚，看著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曉敏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在家確實有些孤單。

房子里太安靜了，只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以前曉敏在的時候，家里總是熱熱鬧鬧的，充滿了歡聲笑語，現在突然安靜下來，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偶爾，林慧會來看看我，但每次都是來去匆匆。

那天是周四下午，她下班后來了一趟。

“媽，您身體怎么樣？

最近還好嗎？”

她站在門口，連鞋都沒脫，語氣平淡地問道。

“挺好的，你快進來坐坐，喝杯水。”

我連忙招呼她，希望她能多陪陪我。

“不了媽，浩浩在車里等著呢，我們還要去他爺爺奶奶家吃飯，建明今天也過去了。”

她擺了擺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顯得很著急。

“建明今天不加班，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一次，不能去晚了。”

每次都是這樣，她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讓我無法挽留。

“那你們路上小心點，開車慢一點。”

我只能這樣說道，心里卻有些失落。

“媽，您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我會盡快過來的。”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匆匆走了，甚至沒有再多看我一眼。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為什么她對我總是這么客氣，這么疏遠呢？

她是我的女兒，不是外人啊，難道我們之間就只能這樣嗎？

可我也不好意思說什么，畢竟她也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或許她真的很忙吧。

不像曉敏，總是黏著我，什么話都愿意跟我說，什么事都愿意跟我分享。

也許這就是性格不同吧，我不能強求林慧變成曉敏的樣子。

我記得林慧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次發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多，我想送她去醫院，她卻固執地說：“媽，我自己能走，您別麻煩了，妹妹還小，您在家照顧她吧。”

那時候她才六歲，就已經這么懂事，這么會為別人著想了。

我當時還特別驕傲地跟鄰居說：“我們家林慧真乖，從來不讓媽媽操心。”

現在想想，也許她不是不需要關心，而是不敢要求關心。

因為她知道，妹妹身體不好，需要我更多的照顧，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的需求藏在心里，假裝自己什么都不需要。

那段時間，我經常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

比如曉敏小時候生病，我會整夜整夜地守在她床邊，給她物理降溫，喂她喝水吃藥，寸步不離。

而林慧生病的時候，我總是簡單地給她吃點退燒藥，讓她自己躺在床上休息，然后就去照顧曉敏了。

我當時覺得林慧身體好，恢復能力強，不需要我特別照顧，可現在想想，也許她那時候也希望我能多陪陪她，多關心她一下。

還有她們上學的時候，我總是特別關注曉敏的學習成績，每天放學都會問她：“今天**了嗎？

考了多少分？

作業做完了嗎？”

而對于林慧，我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她的學習情況，因為她的成績一直很好，每次**都名列前茅，從來不用**心。

可我現在才意識到，也許她也希望我能問問她的學習，能夸夸她的成績，能像關注曉敏一樣關注她。

這些被我忽略的細節，現在想起來，讓我心里有些不安。

也許我這些年來，真的對林慧不夠關心，真的有些偏心了。

可我當時真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我以為我對兩個女兒都是一樣的，我以為我做到了公平公正，現在看來，我錯得太離譜了。

那天是周三，天氣格外好，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我一個人在家實在無聊，就想下樓去附近的菜市場買點新鮮蔬菜。

最近總是吃剩菜剩飯，對身體也不好，而且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也能緩解一下孤單的情緒。

我穿好衣服，拿上菜籃子和錢包，慢慢悠悠地走出了家門。

我們住的這個小區是八十年代建的，已經有些年頭了，設施都比較陳舊。

樓道里的燈經常壞，物業也不及時維修，有時候晚上上下樓都得小心翼翼的。

樓梯又陡又窄，而且沒有電梯，我住在五樓，每次上下樓都得費好大的勁。

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如以前利索了，每下一層樓，我都要扶著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有時候走累了，還得停下來歇口氣，喘一喘。

樓道里很安靜，偶爾能聽到幾家住戶的電視聲或者說話聲。

小區里大多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紀的老人，年輕**多都搬到新建的小區去了，所以平時小區里也顯得有些冷清。

我一邊下樓，一邊在心里盤算著要買什么菜。

買點青菜，買點瘦肉，再買幾個雞蛋，中午可以做個青菜炒肉，再煮個雞蛋湯，一個人吃飯，簡單做點就行，也不用買太多。

就在我快走到一樓的時候，腳下突然一滑。

可能是前一天晚上有人拖地，樓梯上留下了水跡，也可能是我自己的鞋子有點滑，我沒有注意到，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右腿重重地撞在了臺階的邊緣上。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想喊出聲，可嗓子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整個人摔在樓梯上，菜籃子也掉在了一邊，里面的錢包和鑰匙散了一地。

疼痛像潮水一樣一**地涌上來，我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我想試著站起來，可右腿根本用不上力，稍微一動，就是鉆心的疼，冷汗瞬間從額頭上冒了出來，浸濕了我的衣服。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疼痛實在太劇烈了，我的手都在不停地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張老師，張老師，您怎么了？

您沒事吧？”

是住在一樓的王阿姨，她平時經常和我一起買菜、散步，關系還算不錯。

“王阿姨，我...我摔倒了，腿疼得厲害，好像動不了了。”

我勉強擠出一句話，聲音顫抖得厲害。

王阿姨看到我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跑過來。

“張老師，您別動，千萬別動，我馬上打20，再給您女兒打電話。”

她一邊安慰我，一邊趕緊掏出手機。

“您大女兒的電話是多少？

小女兒呢？

我先給她們打個電話，讓她們趕緊過來。”

我努力回想著曉敏的電話號碼，可腦子里一片混亂，根本想不起來。

“曉敏...曉敏***旅游，現在應該是半夜，可能打不通。”

我斷斷續續地說道，心里又急又怕。

“那您大女兒林慧的電話呢？

您快告訴我，我給她打電話。”

“38...38xxxx5678。”

我憑著記憶，斷斷續續地說出了林慧的手機號碼。

王阿姨趕緊撥通了電話，可打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

“可能她正在上班，沒聽到電話響，我再打打看。”

王阿姨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撥打電話。

救護車來得很快，大概十幾分鐘就到了。

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我的腿，臉色有些嚴肅地說：“初步判斷是骨折了，情況可能不太樂觀，需要馬上送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醫生的話讓我心里一沉，我這個年紀，骨折可不是小事，恢復起來肯定很困難。

上了救護車，醫生給我做了簡單的固定和止痛處理，但疼痛依然很劇烈，我緊緊抓著擔架的扶手，指節都泛白了。

“老人家，您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到了醫院就好了。”

護士在旁邊不停地安慰我，可我的心里卻越來越慌。

曉敏***，聯系不上，林慧又一直不接電話，如果真的需要手術，我該怎么辦？

誰來給我簽字？

誰來照顧我？

這些念頭在我腦海里盤旋，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和恐懼。

到了醫院，經過詳細的檢查，醫生最終確診我的右腿股骨頸骨折，需要立即進行手術治療。

主治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醫生，看起來經驗很豐富，他拿著我的X光片，耐心地給我解釋病情。

“老人家，您這個年紀，股骨頸骨折是比較嚴重的，因為這個部位血液循環不好，愈合起來很困難。”

他指著X光片上的骨折處說道。

“我們建議做人工關節置換手術，這樣恢復得會快一些，也能減少后續并發癥的風險，但手術也存在一定的風險，比如感染、出血等，您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那...那如果不做手術呢？”

我有些害怕手術，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手術的話，您的腿可能就無**常行走了，只能長期臥床，而且長期臥床很容易引起**、褥瘡等并發癥，對您的身體傷害更大。”

醫生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您還是盡快做決定吧，越早手術，恢復效果越好。”

“那...那就手術吧。”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與其以后不能走路，不如冒險試一試。

“好，那我們就盡快安排手術，但您需要家屬簽字確認，而且手術后需要有人專門照顧您的飲食起居，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您的家人什么時候能過來？”

醫生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護士也在旁邊說道：“老人家，您趕緊聯系一下您的家人，讓他們盡快過來，手術前還有很多手續需要家屬**。”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曉敏***，聯系不上，林慧又一直不接電話，難道我真的要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嗎？

我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強烈的無助和孤獨，這種感覺比身體上的疼痛更讓我難以承受。

那天下午，護士終于聯系上了林慧。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電話那頭傳來林慧略顯匆忙的聲音，**里還有同事說話的聲音，應該是在上班。

“喂，**，請問是誰？”

護士簡單明了地說明了情況，讓她盡快來醫院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林慧的聲音依然很平靜，聽不出任何著急和擔憂的情緒。

我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焦急地等待著她的到來。

周圍都是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和病人家屬，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忙碌。

看著別人都有家人陪伴，噓寒問暖，我心里更加孤單，也更加期盼林慧能快點來。

一個多小時后，林慧終于趕到了醫院。

她穿著一身職業裝，頭發有些凌亂，看起來是從單位直接趕過來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媽，您怎么樣？

腿還疼得厲害嗎？”

她走到病床邊，看了看我被固定起來的腿，語氣平淡地問道。

“醫生說...醫生說需要做手術。”

我虛弱地說道，希望能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一絲關心和擔憂。

可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聽醫生的安排吧，該做手術就做手術。”

說完，她就轉身去找醫生了解詳細情況了。

我躺在病床上，聽著她和醫生的對話，心里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冰冷。

她問的都是一些很實際的問題，比如手術費用多少、需要住院多久、手術風險有多大、醫保能不能報銷等等，就像在處理一件工作上的事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彩。

醫生詳細地向她解釋了手術方案、風險以及術后注意事項，林慧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還會拿出手機記一下。

“醫生，我媽這個年紀做這個手術，成功率大概是多少？”

“老人家身體狀況還算不錯，沒有什么基礎疾病，成功率大概在九成以上，您不用太擔心。”

“那術后需要恢復多久？

多久才能正常走路？”

“完全恢復大概需要三個月左右，這期間需要有人精心照料，不能讓她隨意活動，還要注意飲食和康復訓練。”

聽到這里，我心里忽然緊張起來。

三個月的時間，需要有人日夜照料，曉敏還***，林慧工作又這么忙，誰來照顧我呢？

“醫生，我媽住院期間，需要家屬一直陪床嗎？”

林慧繼續問道。

“前兩個星期最好有家屬24小時陪床，因為剛做完手術，她行動不便，很多事情都需要有人幫忙，而且我們也需要隨時和家屬溝通病情。”

醫生的話讓我心里一沉，我看向林慧，希望能從她的表情里看到一絲承諾，希望她能說一句“我來陪床”。

可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任何話，既沒有說會來陪床，也沒有說不會。

簽完手術同意書后，我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進行了將近四個小時，我在**的作用下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林慧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正在低頭看手機，不知道是在處理工作，還是在和別人聊天。

看到我醒了，她抬起頭，語氣平淡地說道：“媽，手術很成功，醫生說恢復得不錯，您不用太擔心。”

她的語氣就像在匯報工作進展一樣，沒有任何溫度。

“慧慧，我這樣...以后可怎么辦啊？”

我虛弱地問道，心里充滿了擔憂和無助。

“醫生說住院一個月左右就能出院，回家后慢慢休養，三個月左右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

她回答得很簡單，完全沒有提到術后照料的事情。

我想問問她能不能請假照顧我一段時間，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她工作很忙，而且她還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讓她請假一個月來照顧我，確實有些不現實。

那天晚上，林慧在醫院陪了我一夜。

可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手機，要么就是處理工作，要么就是和家里人視頻通話，關心浩浩的情況，很少主動過來看看我，也很少和我說話。

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流，整個病房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林慧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去上班。

“媽，我先去公司處理一些緊急工作，下午再來看您。”

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慧慧，我一個人在這里...有點害怕。”

我小聲地說道，想讓她多陪陪我。

可她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聽到我的話后，只是回頭說了一句：“媽，有什么事您就按呼叫器叫護士，護士會過來幫忙的。”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病房里。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陣酸楚，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隔壁床的老**有三個兒子，輪流來陪床，每天都有家人在身邊照顧，有說有笑的，場面十分熱鬧。

而我，卻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老姐姐，您女兒呢？

怎么就您一個人在這里？”

隔壁床的老**看著我孤單的樣子，關心地問道。

“她...她去上班了。”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想讓別人看出我的失落和難過。

“年輕人工作都忙，我們做長輩的也能理解，不過您這剛做完手術，身邊確實需要有人照顧。”

老**安慰道，可她的話卻讓我心里更難受了。

下午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給遠***的曉敏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曉敏興奮又開心的聲音，聽起來玩得很盡興。

“媽，您想我啦？

我正想給您打電話呢，這里的風景實在太美了，我給您拍了好多照片，等回去給您看。”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快樂，我都不忍心打斷她。

“敏敏，媽...媽出了點事。”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不想讓她太擔心。

“什么事？

媽，您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曉敏的聲音立刻變得緊張起來，語氣里充滿了擔憂。

我把自己摔倒骨折、需要手術的事情簡單跟她說了一遍，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曉敏的哭聲。

“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這個時候出來玩的，我應該留在家里照顧您的。”

她哭得很傷心，讓我也跟著心疼起來。

“媽，您等著我，我馬上買機票回去，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敏敏，你好不容易出去一次，玩得這么開心，不用這么著急回來，我這里...我這里還有你姐姐照顧。”

我想勸她不要著急回來，畢竟她的蜜月之旅才剛開始，可心里又忍不住盼著她能回來陪我。

“媽，什么都沒有您重要，蜜月什么時候都能補，可您現在需要人照顧，我必須馬上回去。”

曉敏的態度很堅決，語氣里帶著一絲自責和愧疚。

“您放心，我已經查了，明天就有回國的航班，我大概兩天后就能到醫院照顧您了。”

她的話讓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至少還有一個女兒是真心關心我、惦記我的。

掛斷電話后，我心里五味雜陳。

曉敏要提前結束蜜月回來照顧我，我心里既感動又愧疚，感動的是她對我的孝心，愧疚的是我耽誤了她的行程。

而林慧，自從早上走了之后，就再也沒有來過醫院，也沒有給我打一個電話，問問我的情況。

晚上的時候，林慧終于來了。

她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走到病床邊，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媽，我給您帶了點粥，您趁熱喝點吧。”

她的語氣依然很平淡，沒有任何關心的意味。

“我今天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晚上還要回去給浩浩輔導作業，就不在這里多待了。”

她簡單地問了問我的情況，然后就準備走。

“慧慧，媽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叫住了她，鼓起勇氣開口說道。

“什么事？

您說。”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敏敏說要提前回來照顧我，我不想讓她耽誤行程，畢竟她好不容易出去一次。”

我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惹她不高興。

“你能不能...能不能請幾天假，過來陪陪我？

就幾天就行，等敏敏回來了，你再去上班。”

林慧聽了我的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復雜，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輕輕搖了搖頭。

“媽，我這個月有好幾個重要的項目要跟進，實在請不了假，公司里離不開我，而且我請假了，工作堆積下來，后續會更麻煩。”

她的理由說得很充分，可我心里卻感到一陣失望。

“而且我和建明租的房子離醫院很遠，來回跑也不方便，浩浩還需要人照顧，我實在抽不開身。”

她又補充了一句，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我心里拔涼拔涼的。

“那...那怎么辦呢？

我這剛做完手術，身邊也離不開人。”

我無助地看著她，希望她能給我一個解決方案。

“媽，我覺得還是讓曉敏回來比較好。”

林慧的話讓我愣住了，我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有房子，離醫院也近，照顧您也方便，而且她現在沒有工作上的牽掛，時間也比較自由。”

她的每一個字都說得那么理所當然，好像這是最合理、最正確的安排。

“可是她好不容易出去旅游一次，就這樣讓她回來，太可惜了。”

我還想為曉敏爭取一下，不想讓她留下遺憾。

“媽，現在都什么時候了，還考慮旅游的事情？”

林慧打斷了我的話，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她作為女兒，回來照顧您是應該的，這是她的責任。”

我看著她陌生的臉龐，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寒意。

這還是我那個懂事孝順的大女兒嗎？

為什么她會說出這樣冷漠無情的話？

“慧慧，媽養了你三十年，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