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第二日，我醒來時，夫君正用劍抵著我的喉嚨。
“姑娘為何睡在我房中？”
我以為他想賴賬，哭著叫來全府作證。
第三日醒來，我看著身旁的陌生男人，自己先叫出了聲。
他卻熟練地收走我手邊的花瓶。
“昨日我砸過一次。”
“今日該輪到你不記得我了。”
后來我才知道，我們飲下的合巹酒有問題。
從此以后，奇數日只有他記得這段婚姻，偶數日只有我記得。
……
劍尖就在我下巴底下。
我沒敢亂動，先順著劍往上看，周述只穿著昨夜那身紅色中衣，頭發散著，臉上倒很鎮定。
就是問出來的話不大中聽。
“這里是我的婚房。”我說。
“我尚未成婚。”
我當時真哭了。
半是嚇的，半是氣的。
昨日拜堂時，他替我擋了三輪酒，掀蓋頭前還嫌喜娘站得太近。
如今酒醒了，他說自己沒有成婚。
這算什么事。
我抬手去抓床頭的花瓶。
周述手腕往下一壓，花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門外守夜的婢女嚇得直拍門。
我扯過喜被裹住自己，沖外面喊：“去請老夫人！把喜娘、管事、昨夜抬嫁妝的都叫來，再派個人去大理寺，問問周大人昨日到底娶沒娶妻！”
院里立刻亂了。
周述看著我：“不必叫這么多人。”
“你賴婚，我不得多找幾個證人？”
“我沒有賴婚。”
“那你把劍放下。”
他沒放。
周老夫人進門時，看到的就是我抱著喜被縮在床角，她的好孫兒拿劍對著我。
老人家氣得拐杖都沒顧上拿。
“周述！”
劍總算收了。
他向祖母行禮，說自己昨日在大理寺查卷，酉時后宿在值房，醒來卻到了這里，身上還穿著喜服。
周老夫人伸手摸他額頭。
周述躲了一下。
“祖母，我沒發熱。”
“沒發熱，你拿劍指新婚妻子？”
大夫來得快，喜娘和管事來得更快。
婚書攤開，喜服查過，大理寺也回了口信。
周述昨日告了婚假，根本沒去衙門。
迎親路上遇見誰，拜堂時說過什么，管事一件件說給他聽。
他說到最后，聲音都小了。
周述坐在桌邊，一頁一頁翻婚書，翻完又看自己的指印。
“這真是我的字。”
我吸了吸鼻子。
“總不能是我趁你睡著，抓著你的手寫了整張婚書。”
他抬頭看我。
“我們為何成婚？”
“兩家議親，見過三回，你沒嫌我滿身藥味，我也沒嫌你三句話問不出一個笑。”
周老夫人在旁邊咳了一聲。
我改口：“總之，都同意了。”
“昨夜我可有失禮？”
這話問得屋里沒人敢接。
我耳根發燙：“你守禮得很，坐到床邊都先問了一句。”
周老夫人起身，把下人全帶了出去。
臨走前，她讓周述把劍收遠些。
門一關，他摘下腰間鑰匙，和佩劍一起放到我這邊。
“婚書是真的，這一點我認。”
“那我呢？”
周述頓了頓。
“我記不起姑娘。”
行吧。
至少沒繼續裝認識。
我把鑰匙拿走，劍沒碰。
“今晚你睡外間。我的嫁妝和鋪子賬冊不許動，進門先敲，叫你進再進。”
“可以。”
“還有，不許再拿劍指我。”
他低頭看了眼碎花瓶。
“姜姑娘也別再砸了。”
這一日，他真去了外間。
我問了三遍守門婢女，確認他沒進來，夜里仍把門閂插了兩道。
再睜眼，床邊坐著個陌生男人。
我抓起換來的新花瓶。
他伸手收走，動作很快。
“昨**已經砸過一次。”
我盯著他：“你是誰？”
“周述。”
他把花瓶放到桌子最里面。
“這回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