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老公加班、父母走親戚、婆婆又把女兒接走了。

我閑得無聊，就接了個上門做飯的活兒。

買好菜，來到雇主家。

開門的是一個孕婦。

剛進門，我就看到墻上掛著一副巨大的婚紗照。

上面的男人，是我結婚五年的老公，周宇明。

我正發愣，女人指了指旁邊。

“那里是廚房，今天就麻煩你了。”

我看著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你先生？”

孕婦一臉幸福地**肚子。

“對呀，我老公。”

“今天一家人團聚，老公心疼我，才在網上請的****。”

“姐，你沒結婚么？怎么過節還要出來賺錢？”

我閉上眼睛，停頓了一下。

“結了的，現在怕是要離了。”

……

女人捂著嘴笑了笑，沒聽明白我話里的彎彎繞繞。

“姐，你開玩笑呢？大過節的，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不過女人嘛，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你看我，肚子里的寶寶才四個月，我老公就緊張得什么都不讓我干。”

我沒接話，提著菜走進廚房。

這廚房，快有我那間出租屋大了。

**門冰箱里塞滿了高檔食材，燕窩、海參、和牛。

我拿出菜，開始洗，開始切。

我想起自己懷孕時，挺著孕吐不止的肚子，也要做飯。

那時沒人會扶我一把，更別說緊張和關心了。

女人端著一盤車厘子，靠在廚房門框上。

“姐，你手腳挺麻利的。”

“我老公說，他以前也過過苦日子。”

“所以他現在特別拼，就為了給我和孩子最好的生活。”

我手里的刀頓了一下。

“你老公以前過得很苦？”

女人往嘴里塞了顆車厘子，吐出核。

“是啊，他說他以前找了個黃臉婆。”

“那女人什么都不懂，只會干粗活，還總是拖他后腿。”

我轉頭看向她。

“黃臉婆？”

女人點點頭，嘆了口氣。

“對啊，不僅沒文化，身體還差。”

“生了個女兒之后，沒幾年就病死了。”

我手一滑，刀刃切到了食指。

血一下子冒了出來。

我趕緊把手伸到水龍頭下沖。

女人驚呼一聲。

“姐，你小心點啊。”

“別把血弄到菜里了，我公婆一會兒要來吃飯的，他們講究得很。”

我扯了張紙巾按住傷口。

“你公婆也來？”

女人笑得更甜了。

“當然了，中秋節嘛，一家人肯定要團聚。”

“我婆婆可疼我了，昨天剛給我買了個金手鐲。”

她抬起手腕，那只金鐲子晃得人眼花。

我認得那個鐲子。

上周我陪婆婆逛街，她看中了這個，說太貴了沒舍得買。

我偷偷攢了半年的錢，買下來送給她。

婆婆當時笑得合不攏嘴，說我是個好媳婦。

現在，這個鐲子戴在了另一個女人的手上。

我低下頭，繼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重。

“你老公對你真好。”

女人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當然，他連這套房子都寫了我的名字。”

“他說，那個死去的女人沒享過的福，都要加倍補償給我。”

我忍不住笑了。

補償？

周宇明創業失敗欠了一**債的時候，是我一天打三份工幫他挺過來的。

大冬天在外面洗車，手凍得全是裂口。

他抱著我哭，說以后有錢了，一定讓我住大房子，過好日子。

現在他有錢了，確實買了房子。

只是女主人不是我。

我還成了他嘴里病死的黃臉婆。

“姐，你別難過，離婚了也能找到好的。”

“只要你把今天的飯做好，我讓我老公多給你點小費。”

我把切好的肉裝進盤子里。

“好啊，那我先謝謝你了。”

“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女人摸著肚子，滿臉溫柔。

“他叫周宇明。”

“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

我點點頭，把火打開。

“是挺好的。”

“好得讓人想給他上一炷香。”

女人沒聽清我說什么，轉身往客廳走去。

“姐，你快點做，我爸媽他們馬上就要到了。”

我看著鍋里翻滾的熱油，把肉倒了進去。

油花四濺。

周宇明。

你騙我說公司加班，原來是陪**過節。

不但拿我的血汗錢，給她買房買水果，還咒我死了。

這筆賬，今天得好好算算。

外面的笑聲傳進來，格外刺耳。

我把火擰小。

等會兒你那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回來，看到我這個死而復生的黃臉婆，會是什么表情。

我把第一道菜盛出來。

今天這頓飯，我一定讓你們吃得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