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刀第三次從死者咽喉滑開時,我的太陽穴突然刺痛起來。
不銹鋼托盤里的器官**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那些本該熟悉的血肉紋理,此刻卻扭曲成詭異的漩渦。
"陸老師,死者氣**好像有東西。
"實習生林小滿舉著鑷子的手在發抖,醫用口罩上沿露出她發青的眼圈。
我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死者腫脹的喉管深處,隱約透出一點暗金色。
指尖剛觸到那抹冰涼,整間解剖室陡然陷入黑暗。
應急燈的紅光像血瀑傾瀉而下,林小滿的驚叫被某種粘稠的聲浪吞噬。
我的視網膜上炸開青白色光斑,等視覺恢復時,解剖臺上的女尸正緩緩坐起。
不,不是女尸。
猩紅嫁衣無風自動,金線繡的并蒂蓮在衣擺綻放。
蓋頭下傳來銀鈴輕響,新娘涂著蔻丹的指尖正抵在我的喉結上。
檀香混著尸臭鉆進鼻腔,我看見她袖口露出的皮膚——那上面布滿紫黑色尸斑,卻用朱砂畫著古怪符號。
"戌時三刻,黃泉引路......"蓋頭下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鐵銹。
我后腰撞上冷藏柜,后背抵住的金屬門突然傳來抓撓聲,此起彼伏的撞擊聲從八具停尸柜里同時炸響。
"陸深!
"肩膀被人猛拽,滿室燈光大亮。
陳震隊長布滿血絲的眼睛近在咫尺,他腰間配槍的保險栓不知何時己經打開。
解剖臺上的女尸安靜如初,只有她脖頸處新出現的暗紅印記,與方才幻象中的符咒分毫不差。
"你看到什么了?
"陳震的拇指在槍柄上摩挲,這個動作讓他虎口的舊傷疤皺成一團。
我轉頭看向不銹鋼托盤,本該在死者喉間的青銅鈴鐺,此刻正靜靜躺在我的白大褂口袋里。
林小滿突然尖叫著后退,打翻的****溶液在地面蜿蜒成詭異的圖案。
順著她顫抖的手指望去,冷藏柜的金屬門上,八道新鮮抓痕正滲著暗紅液體,在應急燈下泛著磷火般的幽光。
解剖室的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蜂鳴,我盯著不銹鋼臺面上那枚青銅鈴鐺。
鈴身不過拇指大小,表面覆蓋著青綠色銅銹,但鈴舌處卻光潔如新,像是被人摩挲過千萬次。
"這是死者生前吞下去的?
"陳震用證物袋隔著臺燈觀察鈴鐺,他肩章上的銀星在燈光下微微發顫。
我注意到他持槍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腰側,警用襯衫后領隱約露出半截暗紅色符紙。
林小滿突然撞開解剖室的門,懷里抱著的檔案袋散落一地。
她慘白的臉上還沾著碘酒痕跡,那是半小時前在走廊絆倒時蹭到的。
"查到了!
"她撐著解剖臺劇烈喘息,"死者叫周曉蕓,臨江大學美術系講師,但是......"檔案照片里的女人溫婉知性,與解剖臺上這具被****泡得發脹的**判若兩人。
我的視線突然被死亡證明右下角吸引——簽發日期赫然寫著2003年7月14日。
"二十年前的**?
"陳震的配槍撞在解剖臺上發出悶響。
我下意識摸向白大褂口袋,青銅鈴鐺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泛黃的宣紙。
紙面用朱砂寫著生辰八字,落款處蓋著暗紅指印,那指紋紋路竟與我的右手拇指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