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王夫妻的恨海情天，整個澳城人人皆知。

六年前，我和女友誤入他們的戰場。

女賭王懷疑我女友是她丈夫養的小情兒，將她打斷三根肋骨扔進監獄。

她丈夫以為我是勾引他妻子的男狐貍精，把我囚在地牢整整三年。

鐵鏈磨爛了我的腳踝，我靠啃墻皮活了下來。

逃出來那天，我去監獄**友，獄警卻遞給我一盒骨灰。

“肺病，沒熬過去。”

我沒哭，轉頭把自己賣進賭王名下最大的賭場。

從最低等的陪酒少爺爬到萬眾矚目的首席男荷官。

三年隱忍，只為了找到接近賭王的機會。

今晚，她終于點了我的臺。

我藏好刀，推開包廂門，笑得溫順又乖巧。

可當燈光照亮她的臉時，我愣住了。

面前的女人，和我死去的女友長得一模一樣。

賭王丈夫慵懶地靠在她懷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老婆，你當年丟掉的那只流浪狗，自己跑回來了呢。”

她垂眼看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給你三秒，把刀放下。”

刀從指縫滑落，我突然笑了。

原來我拼命要報的仇，不過是她們夫妻**的余興節目。

而我，只是她們，從恨到愛的一味藥引。

......

“怎么，還沒笑夠？”

賀茹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透著骨子里的涼薄。

她靠在黑色真皮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那張臉，和林婉分毫不差，連左邊眉骨上那道極細的疤痕都一模一樣。

可她的眼神里，沒有林婉的溫熱，只有上位者看螻蟻時的極度冷漠。

沈聿從她懷里坐直了身子，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撥弄著她的長發。

“老婆，你看他這副蠢樣子，還真以為自己能報仇呢。”

他嫌惡地用帕子捂住口鼻。

“這地牢里的酸臭味，三年了怎么還洗不干凈，真熏人。”

我僵立在原地，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耳邊是尖銳的嗡鳴。

地毯上的那把折疊刀，冷冷地反射著包廂里的水晶燈光。

我死死盯著賀茹，喉嚨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林婉......”我沙啞著嗓子，費力地吐出這個名字。

賀茹微微蹙眉。

她身旁的保鏢立刻上前，用浸透了消毒水的白毛巾，去擦拭我剛才不小心碰到過的桌面。

“謝川，戲演完了就該謝幕了。”

賀茹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叫那種窮酸的名字吧？”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監獄里的骨灰......”

我向前邁了一步，卻被保鏢死死按住了肩膀。

“哦，那個啊。”

沈聿嗤笑出聲，打斷了我的話。

“阿茹說你太倔了，得給你留個念想，才能讓你乖乖聽話。”

他上下打量著我，像在評估一件劣質商品。

“那是保鏢從流浪狗收容所弄來的，你抱著狗骨灰哭了三天，我們可是通過監控看得一清二楚呢。”

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我猛地干嘔出聲。

我為了那盒骨灰，**進賭場，陪那些滿身肥油的老板喝酒，被灌到胃出血。

原來，我拼死護在懷里的，只是一把狗的骨灰。

“你當時為什么那么做？”

我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著賀茹。

“你在貧民窟高燒四十度，是我賣了血給你買藥。”

“你被追債的打斷腿，是我背著你走了十公里去醫院。”

“你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

賀茹像聽到了什么極其無趣的笑話。

她放下酒杯，指腹輕輕摩挲著沈聿的側臉。

“阿聿跟我鬧離婚，我總得找點樂子，體驗一下底層生活。”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

“不然，你真以為堂堂澳城女賭王，會看上一個在夜市端盤子的男人？”

“你不過是我用來氣阿聿的工具罷了，不得不說，你這顆棋子，確實好用。”

底層生活，工具。

這六個字，輕飄飄地砸碎了我六年的信仰。

我掙扎著想推開保鏢，發軟的四肢卻讓我狼狽地跌倒在地。

我手腳并用地爬向她。

“那你把我關在地牢三年，也是為了樂子嗎！”

我的聲音凄厲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沈聿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腳上那雙高定皮鞋直接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當然是為了樂子。”

他稍稍用力，鞋底碾壓著我的指骨。

“我看你像條**一樣護著她，實在覺得礙眼。”

“就隨便找了個借口，把你扔進地牢，看看沒有了主人的流浪狗，怎么在黑暗里發爛發臭。”

十指連心的劇痛傳來，我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因為心里的痛，已經讓我完全麻木了。

賀茹皺了皺眉，似乎對沈聿弄臟了鞋有些不滿。

她從懷里掏出一本支票簿，龍飛鳳舞地簽下一串數字。

隨后，那張輕飄飄的紙片，像施舍乞丐一樣，落在了我的臉上。

“兩千萬，買你這六年的青春，夠你在澳城安度余生了。”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仿佛在處理一樁微不足道的生意。

“拿了錢，就滾出澳城，以后別再出現在阿聿面前，我嫌你晦氣。”

我呆滯地看著那張滑落在血水里的支票。

我六年的青春，我死去的愛情，我被碾碎的尊嚴。

只值這兩千萬。

包廂的門被保鏢拉開。

我被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沈聿低沉又蠱惑的聲音。

“老婆，今晚你要怎么補償我？”

“都聽你的，賀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