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室友說績點高于一切。
開學報到那天,她定下規矩。
“凌晨五點起床晨讀,寢室禁止一切零食分散注意力,所有手機晚上要統一靜音。”
“績點決定你的未來,我不允許宿舍任何人拖后腿。”
上一世我怕被孤立,答應了。
可第三天凌晨,我突發低血糖渾身發抖,跪在床邊讓她把葡萄糖還給我。
她舉著手機,語氣輕快:
“大家看,低效的人總會給自己找理由。真正的優秀,要學會自己撐過身體的極限。”
我沒撐過去。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宿舍報道第一天。
寧秋辭站在桌邊:
“我們寢室的目標,是四年后全員保研,我不希望大家畢業的時候說下一站,大專。”
“你難道不希望宿舍大家一起變好嗎?”
1.
我沒理她。
我拿出文件袋。
里面有入學體檢補充說明、三甲醫院病歷、1型糖尿病診斷證明,還有醫生寫好的校園生活建議。
“我有1型糖尿病。”
“需要佩戴血糖監測設備,隨身帶葡萄糖凝膠和備用糖包。”
“低血糖發作時,必須立即補糖。”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錄音。
“任何人要求我關閉報警、交出應急糖、限制補糖,我都會保留證據。”
宿舍里靜了一瞬。
寧秋辭垂眼看著錄音界面,聲音輕了些,卻更刺人。
“俞聲,你剛進卓越班,就要讓大家陪著你一起落后嗎?”
我把協議推回去。
“我可以遵守公共秩序,但我不簽危及我生命安全的東西。”
何曼皺眉:“沒那么嚴重吧?低血糖不就是餓了想吃糖?”
我看了她一眼:
“誰和你說的?嚴重低血糖也會死的。”
許蘅臉色變了,沒說話。
寧秋辭笑了一聲:
“你不用把話說的這么嚇人。優秀的人,第一步就是自己掌控自己的身體。”
她把筆重新塞進我手里。
“我們又不是害你,是幫你提高績點。”
我把筆放回桌面。
“我的身體不接受你來支配。”
寧秋辭眼眶忽然紅了。
她像是受了極大委屈,轉頭看向另外兩個人:
“可我只是想讓大家開學就進入狀態。”
“我們學校天才濟濟,獎學金、競賽名額、保研資格,都是搶出來的。”
“如果我們一開始就肆意放縱,四年都會被別人甩開。”
何曼立刻點頭:“秋辭說得有道理。”
許蘅小聲勸我:“俞聲,要不你先簽?特殊情況再商量。剛開學就鬧,也不好看。”
上一世,我就是被“不好看”這三個字按住了。
我怕被孤立,怕被說矯情。
結果連命都沒留下。
我站起來,把病歷放回包里。
寧秋辭攔住我:“你去哪兒?”
“校醫院。”
她一怔:“報到第一天你就去開照顧證明?”
我看著她。
“不是開證明。”
“是讓學校知道,我的急救用品不歸你批準。”
寧秋辭臉上的溫柔終于裂開。
“俞聲,我們寢室不能一來就有人掉隊。”
我繞開她,拉開門。
“那你們自己往前跑。”
“我得先確保自己還活著。”
校醫院在書院后門旁邊。
我找到值班醫生,把材料一份份遞過去。
杜主任翻完病歷,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1型糖尿病不能亂來。低血糖報警必須保留,夜間尤其不能關。葡萄糖凝膠和糖包隨身攜帶,這是急救藥,不是零食。”
他在系統里給我做了健康備案,又讓我填寫緊急***和校內急救聯動授權。
“你這個監測App可以共享數據。你愿意的話,異常低血糖會同步給校醫院值班端和輔導員。”
我立刻簽字。
上一世,我死在所有人都“以為沒事”的夜里。
這一回,我要讓危險有聲音。
辦完備案,我直接去了辦公室。
輔導員羅既明正在處理新生材料。
他看見我,語氣還算溫和:“俞聲?報到有什么問題?”
我把備案單和那份協議一起放到他面前。
“老師,我申請確認:我的血糖報警、醫療設備、應急糖不能被寢室公約限制。”
羅既明看完前兩頁,眉頭一點點皺緊。
“這是誰擬的?”
我點開錄音。
寧秋辭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禁止報警,禁止高糖,誰***就是拖累全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