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晚會散場，我再次向讀博的男友提起了婚事。

“高遠，我爸的肝病又嚴重了，我們的婚事能不能提上日程？”

他醉眼惺忪地看我，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還沒工作賺錢，哪有錢結婚？”

“這個節骨眼結婚，會掏空我爸**積蓄，那是我爸媽，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三年了，仍是這一套說辭。

我苦口婆心道：“這個社會沒你想的那么簡單，就算你博士畢業，短期內也攢不夠結婚的錢。”

“我們可以先走個過程，婚后我先養你……夠了！”

他怒了，“黃秋雅，你是在羞辱我嗎？”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每月還需我供三千塊生活費的巨嬰，瞬間繃不住了。

這時，父親的視頻電話打來，我強忍眼淚接起：“閨女，趁著過節，明天中午爸爸想請高遠一家吃個飯。”

高遠想拒絕，我卻更快地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他不滿道：“黃秋雅，你神經吧？

八字還沒一撇，你家到底多恨嫁？”

他甩開我，大步朝前走去。

路燈下，他的背影光鮮。

一身名牌，配著新款手機，新款電腦。

**媽都是老師，家境優渥，卻總在我面前哭窮。

我忽然明白了，比起愛我，他更愛自己。

我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高遠，你把話說清楚。”

他停下來，皺著眉看我，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剛才那些話，什么意思？”

我的聲音在抖，中秋夜的風灌進領口，涼得人發顫。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上趕著倒貼？

是不是特別不值錢？”

他怔了一下，酒意似乎散了幾分。

半晌，他嘆了口氣，伸手想拉我。

“秋雅，我喝多了。”

“你知道我嘴笨，一急就胡說八道......我跟你道歉，行嗎？”

我沒動。

他放緩了語氣，又拿出那套熟悉的說辭：“我不是不想娶你，我是想等一切都準備好了，再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你等我，等我畢業，等我賺錢。

到時候房子車子都有了，咱們什么都不會缺。”

“就按叔叔說的辦，咱們兩家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行不行？”

他說得誠懇，眼睛在路燈下亮亮的，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在努力彌補。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終于還是軟了下來。

“高遠，這是你親口答應的。”

“嗯，我答應你。”

他笑了，伸手幫我攔了輛出租車。

我坐進去，從后視鏡里看他。

他站在路邊，沖我揮了揮手。

車子拐彎，他的身影越來越小。

我靠著座椅，腦子里不爭氣地翻出那些舊事。

大學那會兒，他騎著一輛二手自行車，載著我穿過校園的林蔭道。

夏天熱，他把唯一的礦泉水遞給我，自己渴得嘴唇起皮，還笑著說“我不渴”。

冬天冷，他把我的手塞進他的脖領子里，自己冰的要命也強裝鎮定，說愿意為我暖一輩子手......有一回我發燒，他守在我宿舍樓下，托宿管阿姨送上來一袋子藥，里面夾著一張紙條，寫著“快點好起來，我帶你去吃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