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會上，兄長救下一個逃奴。

替她贖身，教她識字彈琴，給她體面。

最后更是不顧門第，以正妻之禮迎她進(jìn)門。

可新婚當(dāng)日，她卻偷走**圖，一紙通敵罪狀，將兄長送上凌遲臺。

兄長被處凌遲。

我也沒入教坊司，淪為供人取樂的官妓。

七年里，我受盡折辱。

直到她封誥命那日，我找到機(jī)會，一簪刺穿她的喉嚨。

再睜眼，我又回到兄長救她那天。

……

哥哥正掏出銀兩遞給梨落。

“這里有十兩銀子，足夠你安置自己。”

梨落卻像受了驚，連忙后退。

“梨落不能要。”

“公子救我一命，已是天大的恩情。”

“若公子不嫌棄，只求讓我跟在您身邊，哪怕做個端茶倒水的丫鬟，我也心甘情愿。”

碧云翻了個白眼。

“有手有腳，拿了銀子找份活計便是，非要賴進(jìn)將軍府做什么？”

“誰知道是不是看我們公子心善，故意攀高枝。”

梨落臉色一白。

拉扯間，她踉蹌摔倒，袖口滑落。

手腕上縱橫交錯，全是舊傷。

梨落慌忙把袖子拉下來，像是怕污了誰的眼。

“姑娘說得對。”

“像我這樣的人，本就不該妄想安穩(wěn)日子。”

梨落抬起頭，眼淚一顆顆落下。

“我五歲時，就被爹娘用一斗小米賣去做奴婢。”

“后來主家公子想納我做通房，我不肯，便挨了一頓**，又被賣進(jìn)最下等的青樓。”

“我只是想清清白白活著。”

“難道出身低賤的人，連這個資格都沒有嗎？”

哥哥眼底頓時多了幾分心疼。

就連碧云都抿了抿唇，有些后悔剛才說重了話。

我站在旁邊，一言未發(fā)。

梨落卻忽然看向我。

“大小姐為什么一直不說話？”

“是不是也覺得，我從那種地方出來，早就不干凈了？”

好一張會說話的嘴。

我什么都沒說。

她倒先替我把罪名定好了。

哥哥立刻解釋：

“南歌不是這種人，她心地最軟。”

梨落眼睫一顫。

“公子不必替大小姐解釋。”

“她出生尊貴，自小千嬌百寵，自然不會懂我們這種人的苦。”

“是梨落不該癡心妄想，奢求別人理解。”

說完，她忽然抽出哥哥腰間佩劍，橫在自己頸側(cè)。

四周頓時亂成一團(tuán)。

“姑娘！”

哥哥一把攥住劍刃。

梨落眼淚洶涌而下，卻倔強(qiáng)地抬著下巴。

“公子別攔我。”

“梨落今日受您一飯之恩，已是三生有幸。”

“只是清白二字，太難自證。”

“與其日后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我心機(jī)深沉、****，不如現(xiàn)在死個干凈。”

她說著，還特意看了我一眼。

“只求大小姐以后不要再嫌我礙眼。”

四周的人頓時紛紛開口。

“這姑娘也太烈性了。”

“大小姐方才一句話都不說，確實(shí)有些冷淡。”

“人都這么慘了，何必還防著她？”

我聽著那些話，差點(diǎn)笑出聲。

前世也是這樣。

梨落最厲害的，從來不是哭。

而是她每哭一次，就總能讓別人替她罵人。

哥哥搶下長劍，臉色難看。

“以后不許再做這種傻事。”

梨落低頭落淚。

“梨落知道了。”

嘴上這么說，她眼角卻若有若無地掃向我。

那一眼里，哪還有半點(diǎn)方才的柔弱。

碧云氣得要替我說話。

我伸手?jǐn)r住她。

不就是裝無辜么。

在教坊司那七年，我見過的手段，比她吃過的飯都多。

我轉(zhuǎn)身端起旁邊養(yǎng)魚的水盆。

嘩啦——

兜頭潑了梨落一身。

幾片魚鱗啪嗒貼在她額頭上。

方才清冷倔強(qiáng)的烈女，瞬間成了落湯雞。

梨落臉色終于變了。

“大小姐！”

“你就算厭惡我，也不必如此羞辱人吧？”

哥哥也皺眉。

“南歌，別胡鬧。”

我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羞辱？”

“我明明是在幫梨落姐姐呀。”

“她剛才一直說自己臟。”

“我還以為是好多天沒洗澡呢。”

我又看了看她頭上的魚鱗，滿臉懊惱。

“哎呀。”

“原來這水也不干凈。”

我立刻拽住哥哥袖子，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哥。”

“梨落姐姐是不是怪我笨手笨腳？”

“可我真的只是想幫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