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秋夜,老公又搬出那架老式相機。
“清妍,快過來,該拍全家福了。”
輪椅上原本奄奄一息的公公,此刻竟精神抖擻地梳著頭。
我看著鏡頭里自己蒼白如鬼的臉,手心全是冷汗。
嫁過來三年,每次拍完中秋合照,我的身體就會迅速衰弱大病一場。
查不出任何原因。
而原本半身不遂的公公,卻一年比一年精神,甚至能自己轉動輪椅了。
可三年前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今天下午,我趁他們出門,偷偷打開公公的保險柜。
里面放著張家過去三十年的中秋合照。
我發現,每隔五年,老公身邊站著的女人就會換一張面孔。
而那些女人在最后一張照片里,無一例外都被吸成了皮包骨的干尸!
“愣著干什么?快站過來啊。”
老公催促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收起恐懼,微笑著走到公公身后,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爸,今年讓我來按快門線吧。”
......
老公眼底掠過一絲異樣,順手把線纜遞給我。
我伸手接過,指尖已經夾住探測貼片。
借著俯身查看鏡頭的動作,將它按進閃光燈的縫隙。
“看這里。”
我壓低聲音,拇指按下快門。
強光驟然炸開。
就在那一瞬,右臂內側猛地傳來一陣劇痛,像鋼釘從皮肉里穿透。
手腕一抖,線纜摔在地上。
“清妍,手怎么拿不穩?”
公公坐在輪椅上,笑瞇瞇地看著我。
面色紅潤,連眼角的皺紋都比剛才淺了許多。
我捂住發痛的小臂,勉強扯出一個笑。
“可能是抽筋了。我去洗照片,明天就能出結果。”
老公端起茶杯,視線始終沒有落到我身上,只淡淡應了一聲。
我轉身進了暗房,鎖死房門,將剛拍完的膠卷從洗影盒里取出。
裁紙刀劃過膠卷,去下一小節做實驗,剩余部分原樣放回。
回到沖洗臺前,我把貼片放在白瓷盤里,湊到安全燈下仔細觀察。
貼片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油性粉末,無色無味。
我猶豫了幾秒,摘下手套,蹭了一點在手背上。
不到三分鐘。
那塊皮膚像被無數根針同時刺入,灼熱感迅速蔓延。
我急忙打開水龍頭沖洗。
粉末被水帶走,灼痛卻像鉆進了皮膚深處。
有毒。
我拿出那截膠卷舉到燈下。
膠卷邊緣同樣沾著粉末,上面還壓著幾枚清晰的指紋。
我把它和自己的右手拇指并在一起。
三年前切菜時留下的舊疤,連紋路都完全吻合。
那是我的指紋。
為什么膠卷上的毒藥,會留下我的指紋?
我明明戴著手套。
我用紗布纏住發紅的手背,關掉暗房的燈,悄悄回到臥室。
直到天快亮,才在鈍痛和恐懼中昏昏睡去。
再次醒來時,客廳的燈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老公面無表情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散落著幾段曝光作廢的膠卷。
平板電腦立在他面前,正播放一段監控。
“昨晚你在暗房待了多久?”
“正常洗照片,沒多久。”
我攥緊袖口,遮住纏著紗布的手背。
老公將平板推到我面前。
“正常洗照片?那你告訴我,這是什么!”
屏幕上的時間,是前天凌晨三點半。
畫面里,一個穿白色睡袍的女人站在書房保險柜前。
她手里拿著褐色小瓶,將里面的液體一點點涂在相機的底片盒上。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可我根本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
“不是我。”
我的聲音止不住發顫。
“攝像頭拍得清清楚楚,你還想抵賴?”
老公站起身,眼底滿是失望和憤怒。
“清妍,我知道你最近精神緊張,可你怎么能想著把全家都毒死?”
保姆王媽從廚房探出頭:“先生,**這幾天確實不太對勁。白天總對著墻角自言自語,眼神也嚇人。”
“王媽,你胡說!”
我上前一步,老公立刻擋在她面前,用力推開我的肩膀。
“夠了!你的被害妄想癥又犯了?”
只過了一夜,我就從他的妻子,變成了一個企圖毒害全家的瘋子。
深夜十一點,老公端著一碗黑色藥汁走進臥室。
“把安神湯喝了。”
“我不想喝。”
我側過臉。
“這是調理氣血的,別任性。”
他逼近一步,碗沿抵住我的下巴。
我盯著那碗黑色液體,胃里一陣翻涌。
“有點燙,放涼了我自己喝。”
我接過瓷碗,擠出一絲笑。
他盯了我片刻后,轉身離開。
門外隨即傳來兩聲清脆的反鎖聲。
我走到窗邊,將藥汁全倒進那盆綠蘿里。
凌晨三點,我被一陣寒意凍醒。
全身的體力仿佛被抽干了一大半,連撐起身體都變得艱難。
前兩年都是極度衰弱七天。
從按下快門那一刻算起,身體會像被擰開了泄氣閥,一天比一天虛,第七天到谷底。
去年第七天我在浴室里昏過去,醒來時頭發堵了半個地漏。
我掀開睡衣袖口。
小臂內側之前刺痛的地方,已經擴散成一**暗紅色斑塊。
我扶著墻挪進衛生間,打開鏡前燈。
鏡子里的臉兩頰深陷,眼底青黑,原本烏黑濃密的頭發間多出十幾根白發。
照片里那些瘦成干尸的女人,正在我身上重演。
而這一次,速度比從前更快。
2
我將那盆綠蘿里的泥土連根拔起,包進塑料袋。
這是我唯一能證明自己沒瘋的物證。
趁保姆出門采購的空檔,我偷偷從別墅側門溜了出去。
每邁一步,肺部都像被刀割。
市中心醫院,檢驗科辦公室。
閨蜜林曉看到我的臉色,滿臉震驚。
“清妍?你這幾天怎么瘦脫相了!”
她急忙扶住我。
“曉曉,幫我化驗一下這包土,里面有我昨晚倒進去的藥。”
我大口喘息著,將袋子塞進她懷里,“還有,立刻給我抽血,我懷疑他們每天都在給我下毒。”
林曉盯著我手臂上那片淤青,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你別急,先坐好,我現在就去辦。”
她完成采血,拿著泥土快步走進化驗室。
等待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我癱坐在椅子上,昏厥感一陣接著一陣。
視線逐漸模糊,我的目光落在林曉的辦公桌上。
玻璃板下方,壓著一張新進醫療器械的贊助商名單。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老公名下公司的標志。
門把手轉動。
林曉拿著兩份報告單走出來。
“土里查出毒藥了嗎?”
我扶著桌沿,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她沒有立刻出聲,只是用一種痛心的眼神注視我,將報告推了過來。
“清妍,泥土里只有你自己平時吃的***成分,沒有任何毒素。”
“這不可能!”
我聲音猛地拔高。
“你自己看血液報告。”
林曉按住我的手腕,指著上面一長串紅色異常指標。
“你的血液中,檢出了極高濃度的自身分泌性精神狂躁激素。”
“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患有非常嚴重的遺傳性精神**癥。”
林曉深吸一口氣,“你手臂上的紅斑和淤青,全是你發病時自己抓出來的。”
一陣耳鳴聲瞬間占據了我的大腦。
“曉曉,連你也收了他的錢,合伙來騙我?”
林曉避開我的視線,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白色塑料藥瓶。
“這是控制狂躁的特效藥,你拿回去按時服用。”
“我根本沒病!”
我揮開藥瓶,白色藥片滾落一地。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檢驗科的門被大力推開。
老公帶著幾個親戚快步沖了進來。
“清妍!你亂跑什么。”
老公滿臉焦急地走上前,一把摟住我的肩膀。
“林醫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妻子病情又加重了,給您添麻煩了。”
“沒事,博延,你趕緊帶她回家休養吧。”
林曉嘆了口氣。
幾個親戚立刻圍攏上來。
“哎喲,博延這孩子真是造孽,天天伺候個***。”
“救命!我沒瘋!他們要殺我!”
我拼命掙扎,試圖去抓門外路過的護士。
親戚們七手八腳將我按在墻上。
眼前的光線劇烈搖晃。
我的視野從邊緣開始發黑,迅速向中心收縮。
意識斷裂前,我最后聞到的是一股刺鼻的氣味。
那是老公每次擁抱我時,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
副駕駛座上,趙醫生面無表情地回過頭,手中針管扎進我的手臂靜脈。
鎮定劑迅速推入體內。
我癱軟在座椅上。
視線模糊中,看到車廂后部堆著幾個密封的黑色醫療廢物袋。
面包車引擎啟動,那股氣味越來越濃。
高級防腐液。
和老公每次靠近我時身上散發的氣息,如出一轍。
所謂的精神衛生中心,根本就是他們的人。
3
倒計時進入第三天。
我連站立的力氣都快被抽干了。
伸手捋了一下頭發,大把斷發夾在指縫間,掉落在地上。
不能再等死了。
我抓起梳妝臺上的陶瓷水杯,狠狠砸向地面。
撿起一塊碎瓷片,直接劃過左手手腕。
鮮血瞬間涌出,順著指尖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
我靠在門縫邊緣,扯著嘶啞的嗓子喊:“王媽!救命,我流血了……”
門外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金屬鎖扣轉了兩圈,鐵門被推開一條縫。
“**!您這是在干什么。”
就在王媽探頭進來的瞬間,我用盡全身力氣撞開鐵門。
王媽被撞得摔在地上。
我捂著不斷冒血的手腕,跌跌撞撞沖出別墅大門。
凌晨的街道空曠無人。
我渾身是血地撲倒在轄區***的值班臺上。
“報警,我要報警!”我大口喘著粗氣。
“張博延**了他的前三任妻子!他們一家都是吃人的**!去挖他家后院,肯定有尸骨!”
值班**神色瞬間凝重,一把抓起對講機。
十五分鐘后。
一輛白色面包車停在***門口。
車身側面印著“市安康精神衛生中心·緊急護送”的藍色標識。
兩個穿深藍制服的男人走進來,其中一個遞給值班**一份蓋著公章的文件。
“警官,這位是我們中心的在冊患者,今晚私自外逃,家屬已經報備了。這是主治醫師簽發的強制收治令和司法鑒定書。”
帶隊的**翻開文件,眉頭越鎖越緊。
那是一份由市里最權威的心理學專家趙醫生簽發的司法精神鑒定報告,附著三甲醫院的會診意見,蓋著鮮紅公章。
從確診重度被害妄想癥到建議強制收治,每一環都挑不出毛病。
“還有這個。”
另一個制服男打開平板電腦。
屏幕上開始播放我在臥室里砸東西、割腕的監控視頻。
視頻里的我眼神癲狂,像一只野獸。
“既然有合法收治令,張**,您先跟他們回去,如果有問題,明天可以到所里來反映。”
“不要!他在撒謊!”
制服男一左一右逼上來鉗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扭身,抓住值班臺的防彈玻璃邊框。
“警官!求求你查一下張博延!查他前三任妻子的死因!”
值班**猶豫了一瞬,目光在我和那份文件之間穿梭。
“張**,您現在情緒不太穩定。”
“我很清醒!”
我的指甲在玻璃邊框上刮出尖銳的聲響。
制服男從身后鎖住我的雙臂,另一個人卡住我的肩膀,將我從值班臺上掰下來。
隔壁窗口辦***的中年女人瞪大眼睛,下意識把孩子拉到身后。
走廊里一個來取筆錄的年輕人停下腳步,掏出手機對著我。
“別拍了!”
帶隊的制服男呵斥一聲。
我被架起來,腳尖幾乎離地。
沒有人幫我。
他們每一張臉上,寫的都是“這個女人有病”。
我被強行架上了那輛白色面包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一陣極其強烈的眩暈感涌來。
車廂里依舊彌漫著那股防腐液氣味。
趙醫生從副駕駛轉過頭,針管再次扎進我的靜脈。
意識沉入黑暗之前,我聽見他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話。
“貨已上車。通知張總,今晚加一次量。”
4
面包車行駛到一半。
一輛黑色越野車橫插過來,逼停了轉運車。
老公跌跌撞撞推開車門沖下來,一把扒住面包車的車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求求你們,讓我帶她回去吧,我就想再親自照顧她最后一晚。我簽擔保,出了事我負全責。”
他當場簽下厚厚一疊擔保書,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趙醫生在駕駛位看了看后視鏡,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面包車掉頭駛離。
重新回到別墅,防盜鐵門在身后重重關上。
老公突然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我面前。
“清妍,對不起。”
他捂著臉,聲音哽咽到變調。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怕你病死,才用這種極端的辦法把你留住。可是看你這么痛苦,我真的裝不下去了。”
他顫抖著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明早的**票和一張黑金***。
“卡里有五百萬,明早你就走,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回來。”
我看著那張車票,原本已經徹底麻木的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
他終究還是有一絲良知的嗎?
“你去整理行李,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他抹了一把眼淚,轉身走向廚房。
我拖著已經瘦到脫相的身體,一步步挪進那間軟包臥室。
倒計時最后一天,我已經處在隨時可能猝死的邊緣。
我跪在地毯上,伸手探向床板底下的隱蔽縫隙。
那里藏著我三個月前偷偷塞進去的微型錄音筆。
我曾以為,里面錄下了老公露馬腳的線索。
我按下播放鍵。
電流聲過后,傳出的卻是我自己的嗓音。
“先把那個死老頭毒死,對,就用那個***。”
“然后是張博延,我要把他們全殺了,哈哈哈哈!”
多種詭異的恐怖聲線,癲狂的咒罵,甚至詳細預謀了毒***人的步驟。
每一句,都是我自己真真切切的聲音。
我的認知瞬間被徹底撕碎。
連我最后一張保命底牌,都是別人精心偽造的“自白書”。
門外,突然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房門被粗暴推開。
原本應該半身不遂的公公,此刻雙腿筆直地站在門口。
公公冷笑一聲,隨手將那張**票撕成碎片。
“票是假的,卡也是廢紙。”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粗大的玻璃針筒,里面蕩漾著淡藍色液體。
“好兒媳,該上路了。”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寒芒。
我靠在墻壁上,盯著那管針劑。
原來如此。
小說簡介
主角是清妍老公的現代言情《拍完中秋合照,我差點被吸成干尸》,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紅油抄手”所著,主要講述的是:1中秋夜,老公又搬出那架老式相機。“清妍,快過來,該拍全家福了。”輪椅上原本奄奄一息的公公,此刻竟精神抖擻地梳著頭。我看著鏡頭里自己蒼白如鬼的臉,手心全是冷汗。嫁過來三年,每次拍完中秋合照,我的身體就會迅速衰弱大病一場。查不出任何原因。而原本半身不遂的公公,卻一年比一年精神,甚至能自己轉動輪椅了。可三年前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直到今天下午,我趁他們出門,偷偷打開公公的保險柜。里面放著張家過去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