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從業八年的化妝師，專管婚慶。
婚禮當天我凌晨四點到達酒店給新娘化妝，妝化完她對著鏡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輕聲提醒她，服務已經完成，麻煩結清剩余尾款5000元。
新娘皺眉不耐道：“急什么？等敬酒結束后再說。”
我沒跟她計較，收拾化妝包。
轉頭卻聽她在隔間跟閨蜜吐槽：“不就化個妝嗎？定金已經夠她賺了，待會兒尾款我就賴掉，反正婚禮上她不敢撕破臉！”
我心下一沉，趁著婚禮還沒開始，掏出二維碼再次上前。
新娘一把打飛我的手機，冷笑：“這妝化的一般，我沒讓你退款就不錯了，還想要錢？”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別給臉不要臉！逼急了，我就在婚慶圈發帖避雷你！”
看著她得意洋洋的表情，我氣笑了。
二話不說掏出卸妝棉，整張拍在新娘臉上，用力打轉。
“不是說我化妝一般嗎？我這就給你卸干凈！”
1
我凌晨四點到達酒店給新娘唐雪化妝。
化完妝后，她對著鏡子反復打量，露出滿意的笑容。
守在婚房里的閨蜜伴娘和幾位親戚全都圍了上來。
“我的天，這妝也太好看了吧！”
“小雪今天也太絕了，比婚紗照好看太多！”
“化妝師技術真牛，把我們家小雪的優點全凸顯出來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作為專業的婚慶化妝師，八年來每一次化妝，最怕的就是最后新娘不滿意。
今天這一關，過了。
我趁熱打鐵，走到她身邊，打開收款碼，輕聲提醒：“親愛的，新娘妝已經完成啦，您看方便現在把尾款5000元結一下嗎？”
話落，唐雪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皺眉道：“急什么？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事情多著呢，尾款等我敬完酒再說，不差你這一點錢。”
我愣了一下。
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但我也沒計較，畢竟今天是人家結婚的大喜日子。
我不想開局就產生矛盾，便沒再多爭執，暫時收起了手機。
“行，那我就等婚禮結束再找您結尾款。新婚快樂！”
我笑意盈盈地祝福。
唐雪臉色好了點：
“這還差不多。”
她轉頭掃了一眼坐在一旁**媽，對著我吩咐道：
“對了，我媽待會兒也要上臺，你順便給我媽也化個**妝吧，不用太復雜，簡單精致一點就行。”
我當即禮貌婉拒。
“不好意思呀唐小姐，咱們的套餐只包含新娘單人妝，不包含家長妝容。如果需要給阿姨化，是需要額外加收家長妝***的，提前跟您說一下哦。”
我的語氣客氣地解釋這是行業統一標準，合情合理。
唐雪陰陽怪氣地盯著我：
“幫我媽化個妝還要收錢？順手的功夫而已。”
“就你這服務態度，還想要那五千尾款？”
“我告訴你，你今天不給我媽化這個妝，尾款你就別想著順利拿了。”
我心下一沉。
“唐小姐，”我聲音平靜的打開化妝箱，“給阿姨化妝，這個忙我確實幫不了，這是行業規矩。但工具和產品我可以提供，都是新的，您看需要什么自己拿。”
客戶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與她起爭執。
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我可以提供所有便利，但絕不無償付出勞動。
見我態度堅決，唐雪臉色鐵青，嘴里冷哼一聲。
“行！不用你化，我自己化！”
2
唐雪幫**媽化完妝，過程中故意把我的化妝品，工具丟的到處都是。
我在心里反復告訴自己要冷靜，結婚這天，不與她計較。
我收拾被唐雪翻亂的化妝品，把工具逐一放好。
接完親去到酒店，我在**候著。
“你，”唐雪站在門口指我，“過來幫個忙。”
“宴會廳那邊的伴手禮還沒擺完，你去幫我理一下，放桌上的那種小禮盒，按賓客名單分好。”
我愣在原地。
從業八年，從來沒有哪個客戶，會讓專業化妝師，去干打包整理禮品的雜活。
我站在原地沒動，心里的不適感層層翻涌。
見我遲遲不動，唐雪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愣著干嘛？這點舉手之勞的小忙都不愿意幫？”
我壓下心頭火氣，依舊保持禮貌：“不好意思唐小姐，我的工作只有全程化妝跟妝，整理伴手禮不在****范圍之內。”
唐雪冷笑出聲：“六千塊的化妝費我都花了，讓你搭把手干點小事都推三阻四？你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話音剛落，旁邊站著的伴娘立刻湊上來幫腔：“就是就是！我們之前參加好多朋友的婚禮，人家化妝師可勤快了，端茶倒水、搭手幫忙樣樣都干，哪像你這么矜貴啊。”
干了八年，我聽過無數夸贊我技術專業的話，還是第一次有人把白嫖額外勞動力說得這么理直氣壯。
“行，”我點點頭，目光越過伴娘們，落在唐雪臉上，“那你先把尾款結給我，錢到手，我立刻干活，絕不耽誤你一分鐘。”
唐雪的眼睛瞇起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看著她，“五千塊，一分不少，你現在轉給我，我就留下來。什么端茶倒水，理伴手禮，你說什么我干什么，行嗎？”
我的話徹底激怒了唐雪，她瞬間炸毛：“你還想要錢？就你這態度，你配嗎？”
我寸步不讓，直視著她的眼睛：“我全程按時到崗，完美完成所有妝造項目，沒有半點失誤。這是我的勞動報酬，是我應得的。”
唐雪被我懟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道：“真把自己當什么藝術大師了？不就是往人臉上抹點粉嗎？裝什么清高！”
氣氛僵持，她身邊的伴娘連忙上前拉住她，小聲勸阻打圓場：
“算了算了，大喜的日子，別生氣別較真，別跟她一般見識，沒必要為了她壞了心情。”
唐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沒再開口。
她被伴娘拖走之后，我一個人在化妝間里坐著。
從凌晨四點到現在，我只吃了一塊面包，現在胃里空空的，泛著酸水。
我拿起手機下樓，決定去買點東西吃。
回來時經過宴會廳側門時，聽見唐雪和伴**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
“你真打算不給她尾款啊？”伴**聲音壓低了。
“給什么給？”唐雪的冷笑到，“不就化個妝嗎？定金一千已經夠她賺了。你知道她來化妝才多久？幾個小時就掙五千，比我老公一個月加班費還多，憑什么？“
“待會兒敬完酒我就裝醉，她敢在婚宴上鬧？她敢我就發帖避雷，說她服務態度不行，在我婚禮上鬧事，我讓她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
3
伴娘咯咯笑了：“你太壞了，但她要是追著你要呢？”
“追？保安是吃干飯的？再說了，”唐雪停頓了一下，“我就說她那妝化得不行，她手藝差，我不滿意，大喜的日子，誰還能逼我給錢？”
我靠在墻上，氣的渾身發抖。
“不過她手藝確實不錯，”伴娘說，“你剛才出來，好幾個人都問我要化妝師微信。”
“那是老娘底子好！”唐雪嗤了一聲，“這種人你給她臉她就蹬鼻子上臉，就得治一治。反正婚禮結束了她還能怎么樣？”
這一刻我徹底明白，她從始至終，都沒想過好好結賬。
我所有的禮貌和退讓，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欺辱。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宴會廳。
走廊里響起婚禮主持的高喊："新娘呢？新娘在哪里？迎賓五分鐘后開始！"
我在宴會廳角落里站著，唐雪挽著她老公站在門口迎接客人。
既然唐雪刻意賴賬，那我就找能講道理的人。
我呼出一口氣，攥著打開收款碼的手機，徑直穿過人群，走到新郎面前，語氣平靜開口。
“**，我是今天的化妝師，您**的婚禮妝造服務已經全部**完成，還有五千塊尾款沒有結算，麻煩您這邊幫忙結一下。”
唐雪的笑容僵在臉上。
身旁的新郎明顯一愣，轉頭疑惑地看向唐雪：“怎么還有尾款沒結？你之前不是說全部結清了嗎？”
“你干什么？”她咬著后槽牙，聲音壓得很低，“我說了等婚禮結束，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唐雪扯了一下新郎的袖子，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
新郎聽完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我。
新郎怒道：“你在這里鬧什么？這妝化的也一般吧，我們沒讓你退款就不錯了，你還跑來要錢？”
我剛才還抱著一絲僥幸，想著或許新郎明事理，能給我結尾款。
現在看來，真是可笑。
果然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唐雪有老公撐腰，囂張道：“我最后跟你說一遍！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要是再敢糾纏，逼急了我，直接在整個婚慶圈掛你！讓你以后在這座城市徹底接不到一單生意！”
我盯著她：“唐小姐，那筆錢是我應得的，你就算威脅我，我也得......”
話沒說完，唐雪猛地抬手，一巴掌扇過來，我的手機直接被她打飛出去。
周圍路過的賓客駐足圍觀，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氣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積壓了一上午的憋屈、憤怒徹底爆發，我抬眼直視囂張的唐雪，怒道：
“我準時四點到崗，兩小時精修主妝，全程專業服務，你全程滿意，現在轉頭想白嫖還惡意賴賬，還動手摔我手機、威脅**我！到底是誰不講理，誰在鬧事？”
4
唐雪氣急敗壞，轉頭對著圍觀的人哭喊道：
“你們快看看！這個化妝師故意找事！大喜的日子故意堵我迎賓，惡意鬧事，這是存心毀我婚禮！”
她話音一落，在場不明真相的親戚瞬間被煽動，紛紛圍上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人怎么這么不懂事！人家結婚你非要添堵！”
“趕緊走吧別在這礙眼，耽誤人家大喜日子！”
不等我再次開口辯解，旁邊看熱鬧的伴郎團沖上來。
其中一個高個子伴郎伸手狠狠一推我的肩膀。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直直向后摔倒！
后背狠狠撞上身后簽到臺桌角上，劇烈的疼痛瞬間從后腰炸開，直沖頭頂。
我狼狽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腰背劇痛難忍。
全場嘩然。
我緩了兩口氣才抬頭，看見唐雪假惺惺地抬手阻攔眾人，語氣故作寬容：
“算了算了，大家別吵了，別為難她了。”
“儀式馬上要開始了，一切以婚禮為重，別因為小事耽誤了吉時。”
說完給了我一個得意的眼神就拉著新郎走了。
周圍密密麻麻站滿了唐雪的親戚，所有人都冷眼旁觀。
有兩個酒店工作人員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讓我靠在側邊休息，還幫我撿起了摔掉的手機。
我壓著滿腔的怒火，緩慢**劇痛的后腰，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同事小周打來電話。
我劃開接聽，她語氣焦急：
“李然姐！你快看同城小某書！你被人掛網上了！有人惡意發帖子造謠抹黑你，現在全網都在罵你，你趕緊看看！”
我心臟一沉，指尖冰涼，有種不好的預感。
匆匆掛掉電話，我點開同事發來的鏈接。
帖子標題刺眼：
避雷！C市李某無良化妝師！婚禮當天遲到擺爛，態度惡劣囂張，惡意坐地起價，大喜日子當眾逼哭新娘！
帖子配圖，是剛剛我站在迎賓臺要錢的側臉抓拍。
評論區翻了幾頁，密密麻麻全是罵我的。
“什么垃圾人啊，大喜日子搞這種事情，斷子絕孫吧。”
“避雷了，求樓主曝光名字電話，讓全城婚慶**她。”
“化個妝真把自己當大爺了？這態度活該接不到單。”
我看著滿屏的惡意造謠，心里的怒火一陣高過一陣。
我一直退讓，顧全她的婚禮體面，保留最大善意。
可她不僅白嫖勞動、動手傷人，還要毀我名聲。
這時婚禮進行曲，響徹整個宴會廳，到了新娘入場的環節。
萬眾矚目之下，唐雪挽著她母親的手臂，緩緩步入會場。
頂著我耗時兩小時化的精致無瑕的頂級婚禮妝造，接受全場賓客的祝福和注視。
我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你不想給錢，想白嫖我的技術，還毀掉我的名聲？
可以。
那你也別想帶著我畫的妝，風風光光地走完這場婚禮。
我低頭打開隨身收納的卸妝水，將掌心大小的化妝棉，用卸妝水完全浸濕。
舞臺中央，司儀溫柔開場，正準備引導新人進行神圣的婚禮宣誓。
唐雪抬頭挺胸，滿臉幸福得意，正要說出誓詞。
就在全場最安靜，她最風光的這一刻。
我踩著沉穩的步子，當眾大步沖上婚禮主舞臺！
我抬手，將浸透卸妝水的棉片，狠狠地拍在唐雪的臉上，用力一擦。
我冷笑出聲：
“你不是說，我妝化的一般，不值錢嗎？”
“那我現在就給你卸干凈，一分便宜，都不讓你白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