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顧星河升總監那一天，我在醫院伺候**。
端屎端尿、翻身擦背、喂藥換單。
整整三年，我沒歇過一天。
那天中午，婆婆突然**，被推進了搶救室。
我嚇得手都在抖，摸出手機，一遍一遍撥他的電話。
電話終于通了。
那頭，是一個女人的喘息，又軟又媚。
我還沒開口說話，男人不耐煩的聲音先甩了過來。
“趙靈珂，我們離婚吧。”
“你十年沒賺一分錢。孩子歸我，房子沒你份。”
“從今以后，你不是我家的人。”
我一愣。
我還沒緩過神，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急性心梗，必須馬上手術！”
“快簽字！晚了人就沒了！”
護士把手里的手術同意書，直直遞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著那紙同意書，輕輕推了回去。
“我不是他們家人，簽不了。”
……
護士攥著那紙同意書，臉都急白了：
“你不是他妻子嗎？人命關天，你怎么能這樣！”
我往后撤了半步：
“馬上就不是了。”
“她兒子要跟我離婚。從今往后，我不是他家的人。”
搶救室里，監護儀叫得一聲比一聲尖。
醫生滿頭大汗沖出來，白大褂上還沾著血：
“家屬！血管堵了九成，再不做支架人就沒了！你們到底簽不簽！”
我盯著他：
“打給她兒子，讓他來。”
護士急得聲音都劈了：
“你不就是委托家屬嗎！”
“你還有沒有人性？”
我看著她，忽然就笑出了聲。
這個委托書，是**媽親口要顧星河辦的。
只因為這么多年，他幾乎不在家，根本顧不上。
婆婆有任何不舒服都是我來。
人性。
我伺候**十年，端屎端尿，翻身擦背，喂藥換單，一天沒歇過。
**半夜喊渴，我披著衣服就起來。
**一個眼神，我就知道是要翻身還是要解手。
可這十年，最有人性的我，恰恰是被他們踩得最狠的那個。
我抬起眼，聲音冷了下來：
“我簽了字，手術費我出，術后我扛，出了意外我擔全責。”
“他反手告我一個草菅人命，我找誰說理去？”
“說到底，那是**，不是我媽。”
“我和她兒子離了婚，跟我還有什么關系？”
護士張了張嘴，醫生臉色鐵青：
“你就眼睜睜看著她死？”
我掃了他們一眼，笑出聲：
“別往我頭上扣**。”
“是她兒子眼睜睜看著她死。”
我抬腳就走。
記憶翻涌上來。
醫科大學護理系，年級第一。
畢業那年，三家三甲醫院搶著要我。
導師拍著我的肩，說靈珂，你天生是吃這碗飯的，去外科，三年就能獨當一面。
顧星河攥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靈珂，我媽病了，家里不能沒有你。你回來，我養你。”
我信了。一信就是十年。
十年，我把專業熬成了免費護工，把自己熬成一個手心向上、看人臉色的家庭主婦。
如今他升總監了，嫌我沒賺過一分錢了。
我還沒走到醫院門口，身后一串腳步聲追了上來。
“趙靈珂！”
是顧星河。
西裝筆挺，袖扣閃亮，頭發卻是亂的，襯衫全是褶皺。
他身后跟著一個女人。
年輕，漂亮，香奈兒裹身，頭發亂糟糟的，口紅糊了半邊。
兩個人一看，就是剛從酒店的床上滾下來的。
顧星河幾步沖到我面前，眼珠子通紅：
“你為什么不簽字？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得起嗎！”
他一把搶過護士手里的筆，在同意書上刷刷簽了字，簽完把筆往地上一摔，指著我鼻子罵：
“趙靈珂，你見死不救，草菅人命！”
“我媽要是沒了，你就是***！”
那女人抱臂走上來，尖著嗓子幫腔：
“婆婆**，當媳婦的不簽字，還往外跑。”
“哥哥，你這妻子真是心狠啊。”
我看著她，又看看顧星河，笑了。
我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刮：
“**菅人命？”
顧星河臉色驟變。
我盯著那女人，一字一句：
“帶套了嗎？”
“不帶的話，你們倆剛才，不也差點鬧出人命？”
女人的臉，唰地白了，又騰地紅起來，紅一塊白一塊。
“你！”
她惱羞成怒，揚手就朝我臉上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