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的時候,沈鳶手里還拎著趙遠航讓她買的領帶。
深藍色條紋的那條。他上周說想要,她跑了三個商場才找到同款。領帶盒子被她攥得有點潮,手心出了汗。
今天是趙遠航的生日。
她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
前臺小姑娘看見她,臉色變了一下。“**,趙總他……”沈鳶已經走過了前臺,小姑**聲音追在后面,被玻璃門隔斷了。
走廊很長。盡頭是趙遠航的辦公室。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沈鳶走近的時候聽見了笑聲。
女人的笑聲。
“趙總,你就不怕你老婆發現?”
“她?”趙遠航的聲音。沈鳶聽了三年的聲音。“她除了在家做飯還會什么?連我換了個牌子的洗發水都注意不到。”
笑聲又響起來。
沈鳶站在門外。她看見自己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看見自己推開了門。門無聲地滑開,像某種劣質的慢鏡頭。
辦公室里,林婉柔坐在趙遠航腿上。
林婉柔今天穿的裙子,沈鳶上周在商場見過。當時林婉柔說“沈姐你幫我看看這個顏色好不好看”,沈鳶說好看。
現在那條裙子皺巴巴地堆在腰上。
趙遠航先看見了她。
他的手還放在林婉柔腰上,表情從愣住變成不耐煩。那種不耐煩沈鳶太熟悉了。最近半年,他看她的眼神里全是這種不耐煩。
“你怎么來了?”
沈鳶沒說話。她走進去,把領帶盒子放在桌上。“你的生日禮物。”
盒子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林婉柔從趙遠航腿上站起來,低著頭整理裙子。她經過沈鳶身邊時,沈鳶聞到了香水味。是自己梳妝臺上那瓶。趙遠航去年送的,她舍不得用。
門被林婉柔從外面帶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你至于嗎?”趙遠航先開了口。他坐在辦公椅上,沒站起來。“擺這副臉給誰看?”
沈鳶看著他。
結婚三年。她辭了工作,在家做飯洗衣等他回來。他嫌菜咸了,她下次就少放鹽。他嫌她不會打扮,她買了新裙子,他說不好看。后來她不買了。
“我們離婚吧。”沈鳶說。
她的聲音很平靜。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平靜。
趙遠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種笑沈鳶也見過很多次——他談生意時覺得對方開價可笑,就會這么笑。
“離婚?”他把領帶盒子拿起來,拆開,抽出領帶看了看。“你離了我能干什么?你大學都沒畢業就嫁給我了,現在出去找工作?誰會要你?”
他把領帶扔回盒子里。
“別鬧了。回去做飯。今晚我還有個局。”
沈鳶看著那條被扔回去的領帶。深藍色條紋。她跑了三個商場。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趙遠航在后面說了一句:“記得把門關上。”
沈鳶關上了門。
走廊里沒有人。前臺小姑娘不知道去了哪里。沈鳶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她的手有點抖。指尖按了三次才按準。
電梯還沒來。
她突然覺得眼前發黑。
不是那種貧血的眩暈。好像有人在她眼前潑了墨,整個世界開始變暗。沈鳶伸手扶住墻,墻是冰涼的。她的額頭抵在手臂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開始出現畫面。
一些她從來沒見過的畫面。
金色的光,灰色的霧,黑色的像觸手一樣的東西纏繞著人影。有人在哭。有東西在笑。
電梯到了。叮的一聲。
沈鳶睜開眼。
眼前的世界和剛才不一樣了。
她看見電梯門上倒映著自己。自己身上有一層很淡的白色光暈。像霧,又像火苗,薄薄的一層包裹著她。
沈鳶回過頭。
走廊另一端,趙遠航辦公室的門關著。
但她看見了。
門里面透出一團氣。不是白色的。
是黑的。
濃稠的黑色,從門縫里滲出來,像下水道反上來的污水。黑氣里還夾著幾絲灰白色的東西,像蟲子一樣蠕動。
沈鳶盯著那團黑氣看了大概有十秒鐘。
電梯在她身后開了又關,關了又關。
她沒上電梯。
她拿出手機。
撥了三個數字。
“**,我想咨詢一下離婚訴訟。”
電話那頭問她的訴求是什么。
沈鳶靠在走廊墻上,又看了一眼那團黑氣。
“財產分割,債務分割,無子女。”
她頓了頓。
“越快越好。”
掛掉電話之后,沈鳶重新走到電梯前。電梯門打開,里面站著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男人看了她一眼,往旁邊讓了讓。
沈鳶走進去。
電梯門關上。
她看見灰色外套男人身上也有一層氣。
淺灰色。像沒洗干凈的水。
頭頂那一塊尤其濃。
沈鳶別過臉,盯著電梯的數字往下跳。
17、16、15。
一樓到了。
她走出去,走到大樓外面的街道上。陽光很好。行人來來往往。每個人身上都有氣。白色的,灰色的,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孩身上的氣特別亮,帶著一點金色。
沈鳶站在路邊。
她閉上眼睛。
再睜開。
那些氣還在。
不是幻覺。
她攥緊了手機。手機殼邊緣硌得手心發疼。
身后的大樓里,趙遠航還在那團黑氣里面。
沈鳶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律所。”她說。
車子發動的時候,她透過后視鏡看見大樓門口走出來一個人。
林婉柔。
她身上的氣也是灰的。
灰得發濁。
沈鳶收回視線。
她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今天拍的那張照片——趙遠航和林婉柔在辦公室里的畫面。
照片里只能看見兩個人的身影。
但她現在知道了。
他們身上的氣,她都看見了。
出租車拐過一個路口。
沈鳶的手機響了。是趙遠航。
她按掉了。
又響。
又按掉。
第三次響起的時候,沈鳶接起來。
“你去哪兒了?”趙遠航的聲音,“家里冰箱什么都沒有,你——”
“冰箱里有兩層凍餃子,”沈鳶說,“夠你吃三天。”
她掛了。
出租車司機在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沈鳶盯著窗外。
窗外的城市在陽光里很明亮。行人的氣在陽光下不太看得清楚。但沈鳶知道它們都在。
她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趙遠航。
是周念念。
“鳶鳶!”周念念的聲音永遠像踩了油門,“晚上出來吃飯,我新研究了一個蛋糕,你必須來試——”
“念念。”沈鳶打斷她。
“嗯?”
“我今天要離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后周念念的聲音炸開:“什么?!你在哪?我馬上過來——”
沈鳶報了地址。
掛了電話,她發現自己眼眶有點酸。
但沒有眼淚。
她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三月的風灌進來,涼得清醒。
出租車繼續往前開。
沈鳶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上那層淡白色的光還在。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
但她隱隱覺得。
從今天開始。
什么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出租車停在律所門口。
沈鳶付了錢,下車。
門口花壇里的迎春花開了一半,黃的。
她往里走。
沒注意到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車里有個人。
那人手上攥著一枚素圈戒指。
正看著她。
小說簡介
主角是沈鳶趙遠航的現代言情《離婚后,前夫一家跪求我算命》,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鹿野支”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電梯門開的時候,沈鳶手里還拎著趙遠航讓她買的領帶。深藍色條紋的那條。他上周說想要,她跑了三個商場才找到同款。領帶盒子被她攥得有點潮,手心出了汗。今天是趙遠航的生日。她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前臺小姑娘看見她,臉色變了一下。“太太,趙總他……”沈鳶已經走過了前臺,小姑娘的聲音追在后面,被玻璃門隔斷了。走廊很長。盡頭是趙遠航的辦公室。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沈鳶走近的時候聽見了笑聲。女人的笑聲。“趙總,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