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無聲無息。

結束后，顧深先送蔣白鹿和林澄回了家。

蔣白鹿下車時回頭看了林晚一眼，眼底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歉意。

但嘴角是翹的。

到了婚房，顧深關上門，從背后環住她的腰。

"今天一直冷著臉，還在生氣？"

林晚側身避開。

"我累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神色一變，很快又恢復那副溫柔模樣。

"那你早點休息。我公司突然來了條急件，得回去處理一下。"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車發動的聲音卻很急。

林晚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車沒有往公司方向開。

她拿起手機，點開蔣白鹿的朋友圈。

沒有屏蔽她——也許是忘了，也許是根本不在乎。

最新一條，三分鐘前發的。

九宮格照片，蔣白鹿穿著一件緞面吊帶裙，鎖骨線清晰分明。

配文四個字："最后的放縱。"

林晚截圖，保存。

她開始收拾東西。

打開客廳展示柜，里面擺著顧深這些年送她的禮物。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每一件，都附著一張他手寫的卡片。

第一只口紅——卡片寫著"紀念第一次親吻"。

她記得清清楚楚，他們的第一次吻在大三那年冬天。但這只口紅的色號，是蔣白鹿用了六年的正紅。

第一把房門鑰匙——"紀念我們的第一個家"。

買房簽合同那天，她加班沒去。陪他去售樓處的人是誰，她現在知道了。

她一件件翻到最里面，在柜子夾層摸到一個檔案袋。

打開。

是一張孕檢單。

蔣白鹿的名字。日期是三個月前。

結果那欄印著兩個字：陽性。

林晚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手機震動。母親發來消息——"還沒結婚就跟男人去婚房**，像什么話？你能不能要點臉？"

她覺得諷刺到想笑。

林晚把所有證據整理好，截圖、錄屏、拍照，存進加密相冊。

然后打開那個塵封了四年的社交賬號。

高中時她在上面記錄和顧深的愛情故事，一篇一篇寫，寫到粉絲破了十萬。

后來她停更了。她想等到結婚那天，把這些年的故事作為禮物告訴顧深——從來不是他一個人先動的心，是她也在同樣的時間，同樣地愛上了他。

如今這份禮物用不上了。

她登錄賬號，新建一篇長文。

把誓詞、截圖、群聊記錄、朋友圈留言、孕檢單照片，一項項貼上去。

標題只有一行字："這段感情里，多余的那個人，今天退場。"

定時發布——明天早上八點。

林晚拉上行李箱拉桿，最后環顧了一眼這個她親手布置的家。

窗臺上那盆她養了兩年的綠蘿，葉子還是翠綠的。

她沒帶走任何一件他的東西。

關門。落鎖。鑰匙從門縫塞回去。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首都機場T3航站樓，最后一班紅眼航班正在登機。

林晚拖著行李箱走過廊橋，身后的城市燈火漸漸縮成一條線。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系好安全帶的那一刻，手機最后亮了一次。

顧深發來一條消息："寶貝，處理完了，你睡了嗎？"

她看了一眼。

然后關機。

飛機滑入跑道，引擎聲越來越大，機身震動著加速。

窗外的燈光飛速后退，地面越來越遠。

夜色將她整個人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