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身中劇毒，唯有苗疆圣女的血可解。

為了救他的心上人，我的未婚夫大師兄和師尊聯手挑斷了我的手筋，

將我獻祭給了那位暴虐嗜殺的苗疆蠱王，以此換取解藥。

大師兄看著我滿身鮮血，毫無愧色：

“小師妹天真爛漫，絕不能落入苗疆那等茹毛飲血的蠻荒之地。”

“你身為師姐，為她犧牲是理所應當。”

師尊更是高高在上地施舍：

“那蠱王雖是個半人半鬼的怪物，但你若能順從于他，也算替我正道武林做出了貢獻。”

我被綁在獻祭的銅柱上，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輕笑。

半人半鬼的怪物？

他們若是知道，這位統御十萬大山、以活人煉蠱的瘋批蠱王，

當年只是我隨手撿回藥王谷，親自教他認字、教他用毒的藥人，不知會作何感想。

......

“桑寧，別用這種倔強的眼神看著我。”

陸知行站在**的臺階下。

月光透過十萬大山的瘴氣落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塊雪白的帕子。

細細擦拭著指骨上濺到的血跡。

那是我手腕被挑斷時，從動脈里噴涌而出的血。

“你該知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擦凈了手，將那塊染血的帕子隨手丟進泥里。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蠱王指名要最純凈的藥修之體，整個宗門只有你符合。”

“挽月身子弱，若是送她來，她連外圍的瘴氣都扛不住。”

我靠在冰冷的銅柱上。

斷裂的手筋處傳來一陣陣鉆心的銳痛。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的陣法紋路里，砸出細微的聲響。

林挽月躲在陸知行身后。

她穿著我連夜為她縫制的避毒法衣，此刻卻瑟縮著肩膀。

“師姐，對不起。”

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沒有中那三日斷腸散，你就不用受這種苦了。”

“你放心，只要我解了毒，我一定會讓師兄帶人來救你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戴在脖頸上的玉墜扯了出來。

那是藥王谷歷代相傳的護心玉。

也是我娘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就在半個時辰前，陸知行親手將它從我脖子上拽了下來。

“這玉佩能驅散毒蟲，蠱王喜怒無常，若你帶在身上惹怒了他怎么辦？”

陸知行當時是這么說的。

“不如先給挽月防身。”

我盯著那枚玉墜，喉嚨里泛起濃烈的血腥氣。

“陸知行。”

我看著曾經與我海誓山盟的未婚夫。

“你把護心玉給了她，便沒想過我被留在這萬蠱深淵，該如何保命？”

陸知行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眼底浮現出習慣性的無奈與包容。

仿佛無理取鬧的那個人是我。

“桑寧，你一向明事理，怎么這個時候倒小肚雞腸起來了？”

他走近兩步，停在一個不會被我的血弄臟鞋面的安全距離。

“你自幼在藥王谷長大，百毒不侵。”

“更何況，只要你乖乖聽話，順從蠱王，他自然不會傷你性命。”

我扯了下嘴角，沒有笑出聲。

“順從？”

“用我斷了手筋的殘廢之軀去順從一個以人煉蠱的怪物嗎？”

“放肆！”

一直站在外圍冷眼旁觀的師尊謝云清終于開了口。

他一甩拂塵，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

“能為武林正道獻身，是你三生修來的福分。”

“若非要救你師妹，老夫豈會踏足這等污穢之地？”

謝云清眼底滿是悲天憫人的清高。

“你且安心在此服侍蠱王。”

“若能借此機會，探得苗疆蠱術的弱點，你便是正道的功臣。”

我閉上眼，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原來一個人偏心到了極點。

連把人推向地獄，都能說得這般大義凜然。

林挽月輕輕拉了拉陸知行的衣袖。

“師兄，我們快走吧，這里好陰森，我心口又開始疼了。”

她微微蹙著眉，柔弱得像一朵迎風易折的小花。

陸知行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眼神里滿是我曾經奢求卻從未得到過的緊張。

“挽月別怕，我這就帶你走。”

陸知行回過頭，最后看了我一眼。

“寧寧，委屈你了。”

他聲音放緩，像在施舍最后的溫柔。

“你撐住，等我帶解藥回宗門救了挽月，定會想盡辦法來尋你。”

“到時候，我們的婚約依然作數。”

我睜開眼，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曾愛了五年的臉。

“陸知行。”

我聲音很輕。

“你最好祈禱，我永遠不要活著走出十萬大山。”

陸知行臉色一僵。

似乎被我眼底的死寂刺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他以為我在賭氣。

畢竟過去五年，無論他怎么偏心林挽月，我最后都會默默咽下委屈。

“莫要說氣話。”

他搖搖頭，替林挽月攏緊了披風。

“走吧，再耽擱下去，蠱王怕是要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