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冬夜，京城。
溫暖明亮的居民樓里，令人沉悶的窒息感籠罩在房間內。
六十五歲的林青禾啞著嗓子，憤怒而無力的聲音質問婆婆。
“媽，那250克金子還我吧，老三在醫院等著錢救命。那是您親孫子，您不能見死不不救。看在他孝順您這么多年的份上，您救救他吧。”
林青禾幾乎跪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看向一臉富態，身著中式深紅色馬甲，灰色羊毛中式長褲坐在紅木椅子上的婆婆，祈求婆婆能還回那救命的金子。
婆婆賀桂花一嘴尖酸刻薄，“金子？什么金子？林青禾，你少胡說八道，還250克金子，我見過你一個金毛沒有？
你一個兒媳婦問老婆婆要金子，你要不要臉，我倒要問問天下哪來這樣的道理？”
林青禾咻的站起身，聲音尖銳，“我胡說八道？”
她推一把旁邊從沒吭聲的丈夫，“萬**，你說，我兩個閨女和兒媳婦這些年孝敬我的，我自己攢下的金子，是不是讓你偷偷給**了？”
萬**懦著嘴，往沙發上一坐，低著頭沒說話。
賀桂花立時來了底氣，右手往旁邊紅木桌子上一拍，聲音洪亮咒罵，“林青禾，你欺負老四一輩子，到頭來還要欺負我這個婆婆。
我一輩子清清白白，你無中生有污蔑我偷你金子。你是不是***了，看我好欺負賴我？”
小姑子萬鳳梅吐一口瓜子皮，“大嫂，不是我說你。全家誰不知道爸媽跟我養老，你跟大哥出啥錢了，萬鵬病了我這當姑姑的也心疼。
可你也不能上我家耍無賴吧，現在金價1000一克，250克那就是25萬。
大嫂，你這是敲詐勒索！我要是報警，**立馬能把你抓起來。”
林青禾騰的紅了眼睛，25萬，25萬，老三做手術要用58萬，她把村里的房子賣了30萬。
老三媳婦從娘家借來5萬，老大老二籌了5萬，還差18萬。
18萬，就能救老三的命。
賀桂花貪了25萬，那是老三的救命錢。
“林青禾，你走吧。我不像你這么喪良心，上小姑子家污蔑老婆婆。”賀桂花一臉不耐煩。
小叔子萬國梁聞著廚房傳來的肉香，眼睛里透著瞧不起，“大嫂，我大哥是個賭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狗嘴能吐出象牙來？他說話你也信！”
“大嫂，不是我說你，萬鵬住院我們當長輩的帶著東西去看過，已經夠可以了。他沒錢治病，那是他的命。”
弟妹李衛紅拿著鏟子從廚房出來，話里滿是看熱鬧。
他的命，他的命。
林青禾猩紅著一雙眼，一個個看過去，今天冬至，萬家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在這過節，她兒子還在醫院苦苦掙扎活命。
這些啃了她這房頭一輩子的人，說那是她兒子的命。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著。
她站起身，早已經磨薄了鞋底子的棉鞋，砰的一腳踩在地板上，像跺在自己心上，一顫一顫的。
“他的命，萬鵬他嬸，你說這話虧心不虧心，萬鵬哪對不起你？他一口一個小嬸叫著你，你就這么見不得他好？”
“別，你別我往身上賴。那不是他命是啥？這一大屋子人，咋別人都沒病，就他得了要死的病，要我說啊。
腳下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別怪別人。”
弟妹李衛紅的話刻薄又幸災樂禍。
林青禾雙手青筋暴起，死死抓著發白的褲腿。
媽，萬鵬突然喘不上氣，醫生送進急救室了
媽，錢啥時候能拿回來，萬鵬等著救命
手機振動，林青禾拿起手機，低頭看向兒媳發來的信息，心頭被害怕與恐慌填滿。
不能退，不能怕，她兒子還等著她拿到救命錢。
林青禾沒看李衛紅，她帶著祈求與一點點希望，求賀桂花，“媽，我求求你。萬鵬他多乖的一個孩子，他最孝順你。
金子我不白要，等萬鵬救回來，我就掙錢買金子還你。一年還不完就兩年，兩年還不完就三年。
我肯定還你，媽，我求你了。”
賀桂花噌的帶著椅子往后一退，身手利索的不像九十多歲的人。
“呦，你多厲害，你多牛氣啊，我可不敢讓你求。
我都說了，我有金子是我的，是老大老二老三老五老六孝敬我的，我沒見過你一根金毛。
你愛求誰求誰！別找我。”
李衛紅也惱了，老四媳婦這么聽不懂好賴話。
“你聽聽，我們都給買過金子，你買了啥？
你啥都沒買，還想要媽金子，你要不要臉，我要是你，都沒臉活。”
小姑子萬鳳梅慶幸**沒瞎禿嚕，只想把大嫂攆走，“大嫂，萬鵬的事我們也不愿意，可我們日子也不好過，啥也幫不上，你走吧。”
林青禾猩紅了一雙眼，這些吃他們血肉的豺狼。
這些人，偷了她兒子的救命金！
她剛要張口罵人，房門被人從門外推進來。
“媽，我從全聚德買了只烤鴨加菜，你肯定喜歡。”
三姑姐萬鳳霞裹著寒氣進了門，身后跟著她丈夫黃永強，兩人一進門就看見林青禾和萬**，一個輕視的眼神爬上她的眼睛。
“老四，四弟妹也在啊，萬鵬不是住院嗎，咋上媽這來了？”是萬鳳霞的疑問。
“誰說不是呢，找媽要半斤黃金，你說搞笑不搞笑，媽欠她的啊！
要我說，萬鵬這病，就是讓她給作妖作出來的。沒報應她頭上，報應到萬鵬頭上。”
萬鳳梅伸手接過三姐萬鳳霞手上烤鴨，連一個眼神都不給林青禾。
“大嫂，我手里也緊吧，沒啥錢。這樣，我給你拿二百，也算我做小叔的心意。”
萬國梁從皮夾克內兜掏錢包，打開錢包可能覺得二百太少，數出來五百遞給林青禾。
“我給五百，大嫂你拿著吧！”萬國梁伸手。
“差不多得了，我們做長輩的已經仁至義盡了！”李衛紅擺出驅趕的態度。
那五百塊，滿是嘲笑與諷。
“仁至義盡？”林青禾冷笑一聲，“這房子，是搶我那套房子拆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