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診胃癌后，記性越來越差。

胃鏡、增強CT、腫瘤標志物，每件事都怕忘。

我想把家庭日歷同步到顧清妍手機上。

顧清妍看著那幾條復查提醒，眉頭越皺越緊。

“你是治病，不是公司上市?！?br>
“吃藥、檢查，連喝水都要提醒，我手機又不是你的治療秘書?！?br>
她淡淡看了我一眼：

“生病的人是你，疼的人也是你?！?br>
“你自己上點心，比指望我靠譜?！?br>
后來我所有檢查都靠手機鬧鐘。

鬧鐘響的時候，她還會嫌吵。

直到治療九個月，顧清妍的平板在餐桌上。

屏幕亮起，跳出一條日程提醒。

“景川胃病犯了，忌辣，晚上送小米粥。”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發涼。

我往回滑。

三百六十五天，八百二十七條提醒。

“景川最喜歡哪個姿勢?！?br>
“景川**尺碼更新。”

“景川腰傷復查。”

昨晚那條，她特意標了紅。

“景川家里沒套了，記得買。”

原來她不是討厭提醒。

她只是怕我的事，占了宋景川的位置。

然后，我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準備離婚協議?！?br>
......

周律師回得很快。

“好?！?br>
我和顧清妍很少真吵。

她皺眉，我解釋，她冷臉，我低頭。

浴室水停了。

我把平板扣回餐桌。

顧清妍擦著頭發出來，順手摸我額頭。

“臉這么白，又低血糖了？”

她不是不會照顧人，我胃疼時，她也會半夜買藥。

我避開她的手。

“你**我的日歷？”

她動作一停。

“看見了？”

復查、床位確認、入院待辦，全在家庭共享日歷里。

現在一片空。

“八點上傳資料的提醒沒響，明早確認床位的提醒也沒了。”

她拿過手機看了看。

“景川今天借我電腦做匯報，差點彈出你的腫瘤記錄。”

“他膽子小，看見那些檢查記錄，我怕嚇到他?！?br>
我問：

“他害怕，比我入院重要？”

顧清妍蹲到我面前。

“承澤，我不是不管你?！?br>
“你比他懂事，都這么大的人了，沒必要跟一個小伙子計較？”

換成以前，我會被哄住。

可我想起那條提醒：

“景川家里沒套了，記得買?！?br>
八點十五，我給醫院打電話。

“溫先生，您八點前沒有上傳材料，床位已經自動釋放?！?br>
“現在能補嗎？”

“主任團隊床滿了，明天可以排候補，但不保證有床?！?br>
電話掛斷。

顧清妍抿了下唇。

“沒了就再排?！?br>
“我明天讓助理打個電話，不是什么天塌下來的事?！?br>
“你別擺出我害了你的樣子?！?br>
“不是擺，你就是害了我。”

她臉色沉了。

“溫承澤，得個病，脾氣真是越來越大。”

她說完，又倒了杯溫水。

水溫剛好。

她的手機響了。

宋景川。

她還是接了。

“胃又疼？”

“不是提醒你飯前半小時吃藥？”

臨走前，她把杯子往我手邊推了推。

“你先把水喝了，別等涼了。”

然后對電話那邊說：

“別哭，我馬上到。”

門關上。

凌晨十二點，我重新設了七個鬧鐘。

最后一個提醒，我寫：

“離開顧清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