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司夢臺當了三年女官，最大的本事不是解夢，是夢見皇帝怎么死。

第一夜，他死在毒酒上，酒是我遞的。

第二夜，他被長箭扎透心口，箭是我射的。

第三夜，他被按進太液池淹死，按他的人是我。

連著七天，死法都不一樣。

兇手倒是一直沒變。

全是我。

第七天夜里，我還穿著皇后的衣服，坐在龍椅上，拿鳳簪扎進他心口。

醒過來的時候，蕭承硯正站在我床邊，手里捏著我藏在枕頭底下的**。

“沈掌夢，夢做到哪兒了？”

我死盯著他那張活得好好的臉，硬著頭皮回話：“回陛下，做到您該咽氣了。”

他把**塞回我手里，笑得特別和氣。

“那還不動手？”

.......................

我叫沈昭，是司夢臺最沒出息的女官。

別人進司夢臺，能看星星看月亮，解吉兇，張嘴就是**大事，閉嘴就是老天爺?shù)陌才拧?br>
我不一樣。

我只管記皇帝昨晚夢見了什么。

偏偏蕭承硯從來不做夢。

所以我每天捧著空白本子進殿，再捧著空白本子出來，白拿**的錢，心里特別虛。

直到七天前，我開始替他做夢。

夢里頭，他每次都死在七月十五的祭祀上。

而今天，是七月初九。

離他死，還有七天。

“解釋。”

蕭承硯坐到我那張小床上，跟坐自己的龍椅似的。

我悄悄把衣領往上拉了拉。

大半夜的，皇帝跑進沒出嫁的女官屋里，傳出去實在難聽。

當然，最難聽的那個人肯定是我。

他是皇帝，寫書的只會說他是個好皇帝，大半夜還來看臣子。

至于我，八成會被寫成勾引皇上，當場拖出去打死。

“陛下，夢都是反的。”

“所以該死的是你？”

“……也不能這么反。”

蕭承硯抬了抬手。

貼身太監(jiān)高全從門外進來，懷里抱著七個畫軸。

畫軸一張張鋪開。

毒酒、長箭、太液池、摘星樓大火、白綾、斷頭臺，還有最后那支帶血的鳳簪。

跟我的夢，一模一樣。

我后背瞬間全濕了。

“陛下派人進過我的夢？”

“朕要是真有這本事，先進去看看你平時是怎么罵朕的。”

他說得很平靜，我卻笑不出來。

這七幅畫，是三年前從我爹沈岐的密室里搜出來的。

三年前，他還是司夢臺最大的官，也是全京城最會解夢的人。

后來他**出私下畫害人的圖，圖上畫著**帝七種死法。

蕭承硯親自下令，把他拉到午門砍了。

我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也在那場大火里燒得干干凈凈。

就我活著。

因為蕭承硯把我留在宮里，給了我一個解夢的閑差事。

****都說，這是老天爺給的恩典。

我一直覺得，這是他**之后，順手賞我的一口飯。

“臣沒見過這些畫。”我死死攥著手指，“更不知道為什么會夢見。”

蕭承硯盯著我看了半天。

“沈昭，這七天里，朕要是死了，你就是兇手。”

“朕要是沒死，就替你爹翻案。”

我猛地抬起頭。

他已經(jīng)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從現(xiàn)在起，你跟著朕。”

“吃住都跟著？”

“怎么，你還想跟朕睡？”

我立馬跪下：“臣不敢。”

他冷笑一聲。

“最好不敢。朕怕半夜醒過來，心口上插著你的簪子。”